第五十三回 看风转舵杨腾辉脚踏五条船 眼明手快李宗仁扣押两师长
钱,他一切都是为了钱,为钱而生,为钱而死,他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故旧知己,如果那大把白花花响当当的银洋也会说话的话,杨腾辉和它们可能是最亲密的知心朋友。他在桂系里受白崇禧歧视,只能看着胡宗铎、陶钧贪婪地敛聚钱财,他手发痒,心更发痒。自投了蒋介石,跟俞、李兄弟回到广西来,他升了官,又发了大财,觉得这才尝到了人生的滋味。俞、李联共也罢,扶助农工也罢,反正只要不侵犯杨腾辉捞钱的利益,他是可以不管的,他那双三角眼,反正是黑眼珠只认得白银子。俞、李决定通电反蒋的时候,曾和杨腾辉商量过。初时,杨腾辉倒并不反对,因为俞、李反蒋是要出兵去广东打陈济棠,如能打下广东,自然可以捞到比现在更多的银钱,只要有钱捞,杨腾辉何乐而不为。不想,俞、李反蒋通电一发,驻梧州、玉林一带的第十六师师长吕焕炎,即派人送来三十万元大洋和广西编遣区主任的委任状。吕焕炎明白地告诉杨腾辉,已受蒋任命为广西省主席,那三十万块大洋和广西编遣区主任的委任状,是蒋介石送给杨的,要他与吕一起服从中央,讨伐俞、李。恰在此时,杨部的政治部主任李国基和李明瑞师的政治部主任郑介民也向杨传达了同样的指示。接着,李明瑞的旅长黄权还特地由桂平跑到柳州来,向杨腾辉说明,已决定服从中央。杨腾辉见吕焕炎和黄权都背叛了俞、李,知俞、李反蒋必无所作为。到了十月四日,他也跟着发出“请讨俞作柏电”,但对李明瑞,他却留下一条线索,杨腾辉只讨俞,而不反李,他在电文中说:“至李师长(明瑞)奋斗多年,素明大义,正在劝谏,晓以顺逆,迷途知返,不致供俞牺牲,此间一切,由国基来京面详。”
杨腾辉知形势多变,万一俞、李有了转机,他仍可与他们共事,为了向蒋介石表示效忠,同时也为了摆脱监视,他请政治部主任李国基到南京替他向蒋陈述拥护中央的忠心。杨腾辉收下蒋介石的三十万元大洋和广西编遣区主任的委任状后,俞作柏、李明瑞已从南宁退到龙州去了,南宁成了一座空城。杨腾辉即派人去南宁设立编遣区主任公署,吕焕炎也派人去南宁接收广西省政府的办公机构。但是,吕、杨都不敢到南宁去就职。杨腾辉在柳州电吕焕炎,请吕“到南宁主持全省大计”;吕焕炎则在梧州电杨腾辉,请杨“到南宁主持军事和编遣事宜”。两人推来请去,都心怀鬼胎,深怕对方暗算自己,都各自在自己的防区里发号施令,不敢进省城去。经过这一场动乱,贵州的鸦片烟商们也不敢将大批烟土运进广西,有的烟帮由黔湘边境绕道到衡阳再下广州,杨腾辉的财源一时由滚滚山洪变成了涓涓细流,这可把他急坏了。他每日咬着烟卷,手里抓着一把银元,在师部里乱转,真象掉了魂一般。李明瑞的第十五师主力被四十四旅旅长黄权抓走后,蒋介石即发表黄权为师长,黄权又和吕焕炎紧紧勾结在一起。杨腾辉觉得,吕、黄实力大大超过他的第五十七师,自己要收拾广西残局,殊感棘手,这样下去,到手的官和钱都将得而复失。这时,梁朝玑等人又暗中酝酿欢迎李、黄、白回广西主持一切。杨腾辉知道后,更加感到惶惊,他在武汉倒戈,使桂系垮台,又与李明瑞回师广西,捣毁李、黄、白老巢,迫使他们亡命海外,李、黄、白回来,能放过他吗?杨腾辉几天来,不知咬碎了多少包三炮台烟卷,仍想不出个万全之策,便只得把他手下的两员旅长谢东山和梁重熙请到师部来商议。谢旅长认为吕焕炎的实力和资望都不足以主持广西政局,李、黄、白很可能乘虚而入,东山再起,我们既不见重于桂系,何不乘此时东下投靠陈济棠?况目下粤军正奉蒋介石之命入桂,我正可利用蒋介石和陈济棠的力量收拾广西残局;梁旅长却说,这十多年来,粤、桂交恶,多次以兵戎相见,双方成见和仇恨甚深,我们投粤必受陈济棠猜忌,很可能被粤军吃掉,还不如派人去欢迎李、黄、白回来为好,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