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诛锄内患白崇禧借刀杀人 策应冯阎桂张军倾巢入湘
他的建议,遭致北流之败,丧师失地,气得把黄绍竑大骂了一顿。白崇禧在柳州,盱衡全局,他不怕粤军入境,也不怕蒋军和湘军来打,这些客军都好对付,他最怕的是吕焕炎和李明瑞这两个人。吕焕炎和李明瑞虽然走的道路不同,但他们都是从桂系团体中分裂出去的叛逆者,对桂军都有一种可怕的离心作用。吕焕炎占据玉林,有强大的粤军作后盾,有蒋介石任命的广西省主席的头衔,统一广西名正言顺;李明瑞是桂系的一员虎将,如今为共产党所用,更是如虎添翼。共产党在左、右江有政府,有根据地,有两军人马,远不是上海清党时白崇禧可以任意屠杀的那些工人武装纠察队了。吕焕炎和李明瑞,是桂系的心腹大患,不除掉此二人,李、黄、白便无法在广西立足。
白崇禧盯着地图,不断地谋划着,以目前桂军和张发奎这点兵力,是无法两面应敌的。左、右江一带是贫瘠之地,而大河下游及玉林五属则是米粮之乡,如能夺回吕焕炎这地盘,既可解决军食,又可收拾广西残局,到时再对付李明瑞的红军就不难了。
白崇禧用铅笔在地图上把桂平、玉林、梧州画了三个大圆圈。他把笔掷在桌上,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步,一时又立在地图前,用左手托着下巴,望着那三个红红的圆圈出神。那三个圆圈慢慢地变成了三只梅子,白崇禧只觉得舌根底下渗出一丝丝酸味——望梅止渴!他气愤地奔过去,用铅笔在那三只“酸梅”上各打了三个大“X”。桂、张军刚刚在广东战败逃回广西,黄绍竑、张发奎又在北流惨败,目下兵力单薄,士气消沉,粮饷缺乏,如何能从粤军和吕焕炎手中收回那一大片失地?白崇禧皱着眉头,挖空心思也想不出个办法来。
那三只“酸梅”,每只象被划了两个刀痕似的,酸榴溜的滋味,从白崇禧的鼻腔、舌根直往心窝里钻去。现在的处境,比去年夏天时更为严重。那时候,俞作柏、李明瑞率两师人马溯西江直上,向南宁压来,他和黄绍竑尚可由南宁下船从容往龙州退去,从越南转道出走。而今龙州、百色皆已被李明瑞的红军占据,梧州又被粤军封锁,湘桂边境何键陈兵,白崇禧和李宗仁、黄绍竑想逃也无法逃出广西。
“必须除掉吕焕炎!”
白崇禧用铅笔在地图上的玉林又重重地打了几个“X”,那只“酸梅”象被无数支箭插在上边似的,白崇禧那脑子在飞速地转动着,象一只神奇的万花筒,一转又是一计,一转又是一谋,一转又是一策:远交计、说秦计、数罪计、谋和计、贿将计、反间计、诈降计、擒信计、夺印计、疑兵计、招降计、奇兵计、感化计、美人计、离间计、退兵计、赚城计、潜攻计、伪书计、诱敌计、缓师计……白崇禧把他那无形的智囊,翻了又翻,倒了又倒,都找不出一件可以立致吕焕炎于死地的妙计来。正在这时,副官来报:“廖磊、夏成求见。”
白崇禧闻报,心里一亮,就象诗人突然获得了某种灵感似的,忙命副官:“请!”
白崇禧来到门口,亲自迎接廖、夏二人。廖磊穿套黄军服,没有肩章和皮带,那从不离腰的左轮小手枪也不见了,他没有戴帽子,理了一个士兵样的光头,脚上穿双青布鞋。脸还是象关公一样红,眉还是象关公一样黑,一身军人的英武气概尤存。他那模样,极象一匹久经战阵的骏马,眼下缺的就是一副漂亮的鞍辔。夏威又是另一个模样,他西装革履,头戴礼帽,一副香港士绅打扮。白崇禧紧紧地握着廖磊、夏威的手,非常激动地说道:“我们终于在家乡见面了!”
未曾开言,夏威却先失声痛哭起来。他和白崇禧已分别一年多了,他知道,李、黄、白对他在武汉的失败是非常不满的。一支所向无敌的第七军,被夏威窝窝囊囊地断送了,如今故人相见,故乡山河残破,桂系团体虽死而复生,但依然处于朝不保夕的险境。胡宗铎、陶钧也住在香港,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