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三村民兵放警戒 五百群众砍桦林
个人犹豫,划分了地界,五百多砍山群众,分开几伙,散到每一个角落,象太平年打围场似的,挥斧搭锯,开始了工作。两个人守住一棵大树,锯的锯,砍的砍。这边“碰通!碰通!”那边“嘶哗!嘶哗!”这边有人高兴地唱起了“牛枪小调”,那边有人在乱喊大叫。斧声、锯声、人声,霎时响遍山林,那声音真好似六月天发山洪一般。
一阵工夫,每个人头上的汗,都滚滚如雨。只听得这边有人大声喊过来:“倒呀!倒呀!操心!腾开!”人们乱跑着过来看,“嘭”的一声,一棵三丈高的桦树砍倒了,接着那边也有人在叫:“倒呀,倒呀,那面拉锯的散开!西头那桦树下的人,快跑开,大树向西头倒下去了!”“嘭”的一声,又一株树倒下来。……
一会,东头又有叫声起来,接着是大树倒下来的声音。忽然那边有人“啊哟啊哟!”地叫了几声,周围的人忙停了手一看,见是李元元倒在了雪里,有几个人忙跑过去扶了起来,见李元元左手被倒下来的树枝打破了,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流了下来。张勤孝从腰带上撕下一条布,给包扎住,说“你回去吧!”李元元摇了摇头说:“没要紧!”人们都劝他回去,但他只是摇头,咬了咬牙,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又继续工作。“嘭嘭嘭……”数不清倒树的声音,从各个角落响起来。整个桦林山,好象地震似的动荡起来。桦树一棵一棵地往下倒,飞溅着雪花;山雀野鸡,惊叫着四处乱飞。人们在白地毯似的雪上跑着,嚷着,好似从前打山围歼野狐、山羊一般。张勤孝领着他的大锯组满林子飞跑,听见这边“嘭”的响一声,赶紧过来搭起大锯,三尺长一截,三尺长一截地锯起来,锯成了敌人不能当枕木用的材料。锯完,赶快又跑到另一处。
就这样锯着砍着,约摸晌午时分,人们正干得热火朝天,突然山后边,“叭”的响了一枪,山顶上飞跑下一个人来。跑到张勤孝跟前,喘着气说:“敌人出来了!不过不要紧,老武领着三个村的民兵,卡住山那面那个细腰路,雪下了这么大,那坡又陡又滑,估计日本人他上不来!就是上来,手榴弹也够他吃喝的!”
张勤孝听完,向林子里吹起一声哨子喊道:“敌人出发了!大家别怕,加油砍树,保险没事!”马上众人又加油干起来了。虽然山那面的枪声,连续打得很急,可是没一个人害怕。斧头砍的更紧了,锯子拉的更快了。
天快黑时,风雪停息了,山那边枪声也不响了,砍山队把能做枕木的大树,砍倒了不少。大家正在围着火堆烤着吃干粮,山头上老武带着警戒的民兵下来了,人们一齐围上去,高兴地喊起来。民兵们也叫喊着,有的披着日本大衣,有的背着三八步枪,张有义戴着顶日本钢盔,指手划脚的给众人讲他们打仗的情形:“我们正在山上趴着,对面山上来了有十几个敌人,向我们一股劲开枪,我们听了老武的话,一枪也没还。一阵枪停了,敌人向我们这面冲了上来,我们还是没动,等到离我们有几十步光景,老武打了一枪,我们站起来,就喊杀,就扔手榴弹,敌人顺山坡滚了下去,滚成个雪蛋了,嗳呀……”张有义正讲得高兴,猛不防武二娃从后边给他脖子里洒了一把雪,冰得张有义只是个弯下腰,往外掏。人们笑成了一团。老武向四周看了一遍,见一座黑压压的桦林山,砍得乱七八糟,遍地都是三四尺长的木桩桩。说道:“这下叫狗养的们再抢!”民兵们都挤在火堆前,烤着吃了些干粮,老武又告诉了各村干部,再砍两天,就差不多了。要防备敌人报复,不能大意。各村砍山队这才说说笑笑各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