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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三
二
方红薇、王淑敏和魏志中随着邓华部队,行军半个多月,晓宿夜行,一直开到长城脚下马兰峪那边的一个小山村。这里傍山依水,树木蓊郁,驻扎着由贺龙将军率领的北上抗日的八路军一二○师亚五、亚六的先头部队和党的冀东领导机关。这个依着巍峨山势建成的村庄,村小房少,队伍都在阳坡上搭了窝铺住宿,只有一些办公机构和妇女同志才分散在老乡家里居住。这小村正好坐落在遵化县境雾灵山腰。红薇一回到她的故乡,仿佛又回到了她的童年。一草一木都使她感到格外亲切。来到山村的当晚,她和王淑敏就被一群女战士包围了。她们这一群妇女,活像山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叫嚷着。她们是刚脱了农家瓜条小褂儿、才剪了长辫子、刚穿上灰布军装的女八路,既腼腆又泼辣,既豁达又害羞,她们是以主人的身份,带着好奇心来欢迎平津大城市新来的战友的。但是她们只会用手捂着嘴笑,却你推她搡地不会说一句欢迎词。
就在这个欢迎会上,红薇意外地遇见了她的红槿妹妹。姐妹俩一见面,就又哭又乐地抱成了一团儿。那还是三年前红薇偷着跑回老家,她们姐妹见过一面。那一次红槿带着姐姐给母亲上过一次坟。如今见了,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不知从哪儿说起。红槿已经是冀东军区司令部的话务员,完全长成大姑娘了。红薇见了她,真有说不出的安慰和喜悦。在人们开欢迎会的时候,她们姐妹俩手拉手地走出屋,说悄悄话儿去了。
月色多么迷人!她俩坐在一片结满了果实的柿子树下,叙起了家常。红薇问了许多家里的情况:“咱爹身子骨儿结实吗?教堂还像从前交纳那么多租子吗?红莲小妹、红堡小弟都好吗?”“延年大伯大娘也都好吗?”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些就是红薇在北平所最惦念的家事。红槿一一地给她做了回答。她一直担心的事,总算安心了。”最后她说:“红槿,反正我已调到咱老家这一弯儿了,要做开辟新区的工作,要发动群众参军,阻止鬼子打通从山海关到北平这条通道。一有空,我就请几天假,跟你回家看看。……”
红槿乐得拉着红薇的手,跳起脚来。山风徐徐吹来,肥大的柿树叶片,簌簌地响着,在微风中摇曳。她俩沉醉在这一片银色月光之中,陶醉在难得的重逢中了。人生能有几回这样的相逢啊!
李大波一返回保定,立刻就感到形势异常紧张。日军的矶谷部队和板垣师团,以特别快速的进度推进;国民党军已先后弃守察哈尔的张家口和山西的大同,保定也正忙于撤退。幸好李大波从平西返回得迅速。那些被缴械、手无寸铁的起义保安战士,正处于群龙无首、报国无门的境地。李大波恰在这时来到保定古城招收旧部抗日,真使他们欣喜欲狂。所以这些散落在保定城里城郊的战士彼此奔走相告,很快就把现有的兵士召集起来。二十九军忙于向河北省中部的沧州、河间、泊镇一线撤退,辎重运输比较混乱,枪支丢弃各处。李大波疏通了关节,拾捡了一些武器,就着敌人还没扑来,便急忙带着队伍起程返回平西。他们不敢白天行军,为的是躲避日本飞机轰炸,白天他们躲在青纱帐里,饿了啃点干烧饼,渴了喝点井水。每天只等夜晚才徒步赶路,经过一星期后,终于进入了妙峰山区,在快日落的时候,来到了赵家顶山村。
他们的到来,自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晚上还在山头高坡上开了一个军民联欢会,刘然、杨承烈不但参加了接见,而且还向起义战士致了热情的欢迎词。随后还有新成立的村剧团、唱歌会,仿效着部队宣传团的派头,唱了不少从“九一八”事变就流行的抗战歌曲。这对于只会唱《黄族应享黄海权》老掉牙旧歌的起义战士,真使他们感到耳目一新。尤其是最后唱的一首《战歌》,引起了全场的轰动,报以雷鸣般的掌声。那声音雄壮而嘹亮,那歌词激昂而热烈,歌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