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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六
见到吕司令员,彭德怀灵巧地跳下马来,热情地用两只手攒住了吕正操的手。他黑红的脸膛,浓眉大眼,微厚的嘴唇,爽朗的笑声,好一脉军人的威武气慨。
“啊,你们辛苦了!”他大声地笑着说,“给你们发去的第一个电报,是对情况估计不足,只想让你们分担压力,这是我的错误,让你们多转游了两个月,绕了这么大的圈子,路上真是辛苦了!”他的坦率使这几个围拢着的人,都十分感佩。李大波见过不少高级将领,但彭德怀的豪爽与坦诚的气质,使他受到非常深刻的感染。他激动得几乎流了泪。
吕司令员把每个人介绍给他,他都一一握手。当介绍到李大波的时候,他忽然用一只大手拍拍额头说:
“噢,是你!我记得在延安时看过你写的一个材料,好像是汇报蒋介石勾结日本,暗中进行和平谈判的内幕,是不是有这回事呀?”
“是,是。”李大波结结巴巴地说。他觉得这位就站在眼前的彭大将军日理万机,还能记住他的汇报,真使他惊异,更使他感动了。
“很好!你打过仗,带过队伍吗?”
他作了回答:“搞过军运工作。在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和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待过;当过吉鸿昌将军抗日同盟军时代的副官,发动过通州保安队起义。”
“啊,你是文武全才呀!”他真诚地赞扬着说。
“他还是北平‘一二九’学生运动的领导者之一哩!”书记黄敬在一旁插话。
“好极了,我们正在物色这样的同志,”彭德怀高兴得眉飞色舞,“你们知道,在世界范围内,反法西斯战争正在起着质的变化。……”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这小路上不是谈话的场所,便说,“走,到你们的房里,咱们大家扯一扯,摆摆龙门阵吧!”
他们进了村,来到了一面山坡上农家小院的茅舍里。没有遮拦的阳光把屋子照得非常明亮。一阵阵的成熟禾香,从吊窗飞进屋里。勤务员沏来一壶烧枣茶,彭德怀坐在一把农家的简易太师椅上,便跟李大波和冀中的党、政、军领导们一起攀谈起来。
“据我们得到的有限情报,”彭德怀呷了一口甜丝丝有点糊香味的枣茶,闪动着炯炯有神的大眼,扫视了人们一遭说道,“得知疯狂的德军在进攻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已插入到斯大林格勒的某些市区,战斗非常激烈,可是有一点值得注意,德军在这里遇到了顽强的抵抗,闪电战的神话被粉碎了,这就是一个转机;在太平洋战场上,虽然日军也连续占领了东南亚不少国家和地区,可是日军却在中途岛海战中受挫,损失惨重;在非洲战场上,德国将领‘沙漠之狐’隆美尔指挥的德、意轴心国军队在阿拉曼战役中进攻受挫,这一切都说明,战争初期德、意、日法西斯的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已不复存在了。这就是战争的转机。至于日军这次空前规模的对我军大‘扫荡’,也不过是日本帝国走向彻底失败前最后的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了。”他那洪亮的声音由于兴奋而提得越来越高,他把“最后”两字说得特别响亮,“为什么我说是最后一次呢?这是因为除了日本发动这场战争是不义战争之外,他在战略战术的指挥上,犯了军家忌讳的极大错误,以日本那样的小国,国力毕竟有限,他们的如意算盘是要把中国——特别是华北变成它的后方基地,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可是,偏偏碰上了我们顽强的八路军,把他的泥足紧紧地拖在这块土地上,使他不能解脱,越陷越深,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开辟了南进的战场,向东南亚进军,这样漫长的战线,他的兵力不仅分散而且今后的兵源将会枯竭,你们说这个仗怎么打法嘛?!哈哈!哈哈……”他的精辟分析,引起一阵开朗的笑声。
“你们先在这里好好地休息几天吧,”最后他站起身来说,“真难为你们了。然后再认真地做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