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大病初愈
终究是女子,可此时,却需比任何人都要坚强,便心如刀割一般。“不好了。”照顾着方景隆的亲卫恐惧道:“侯爷喘不过气来。”果然,方景隆呼吸粗重,像是要窒息一般,身子在抽搐。刘氏吓的花容失色,却又不知所措。大夫们匆匆而来,一个大夫在大抵看过诊之后,面如土色:“侯爷用的是什么药,此药甚毒啊,侯爷怕是不成了,而今,他腹中胀的厉害,呼吸似也粗重了许多,气息紊乱,病情比之从前,又加重了不知多少倍,学生叫了这么多次,侯爷也没有反应,怕是连听力也没了。”大夫朝刘氏行了个礼:“夫人,只怕……熬不过今夜了,还是早早准备后事吧。”此时已是夜深,帐中只有冉冉的微亮烛火,摇曳着,使刘氏的脸忽明忽暗,刘氏脸色惨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坐在榻上,抓着方景隆的手,默然无言。这一夜,极漫长。黑灯瞎火之中,只有偶尔自附近病榻的痛苦呻吟。刘氏脑子已彻底的乱了,天亮之后,她即将出发,而现在,她却必须等待着自己的夫君彻底的死去。自己滚烫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方景隆冰凉的手焐热。刘氏心里一叹,悲从心来,却依旧强撑着,她是平西候夫人,朝廷的诰命,她的夫君,有一个家,这个家,夫君已经撑不起了,她必须撑起来,这是夫君的遗愿,她要信守自己对夫君的承诺。等到天刚拂晓之时。却不知哪里来的雄鸡,鸣叫起来。刘氏昏昏沉沉的起来。突的,一个声音道:“饿,有粥吗?”“……”刘氏沉默了一下。她下意识的认为是一同在此的随扈发出的声音。可有一只手,却是无力的搭在了她的腰肢上:“饿了。”“……”是……是……他的声音。此时,账外只有一缕晨曦射出的微光。刘氏的心,却是跳到了嗓子眼里。她以为是在做梦。“掌灯,掌灯。”刘氏大叫。那随扈在睡觉,一听夫人的呼唤,几乎要跳起来,忙是取了火折子,去点了蜡烛。烛火一起,刘氏看到了方景隆的脸。方景隆的脸色蜡黄。可是……他却是张着眼睛。既没有粗重呼吸,也没有露出什么痛苦,而是平静,十分的平静,就好似是无波古井。“你……”刘氏下意识的,忙是去摸方景隆的额头。额上……冰凉……刘氏目中掠过了欣喜……高烧……竟是退了。刘氏不可思议的看着方景隆。可方景隆很虚弱,他气若游丝的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饿了一千年,眼前有一个大蒸饼,却吃不着,好饿啊,快,快寻点吃的来。”“你……你好了。”“老子死不了!”方景隆恢复了嘚瑟。可此时,刘氏却是哭了,哭的花容失色,痛彻心扉。强撑了这么久,却在方景隆突然好转的时候,哭的死去活来,以至于整个大营,都听到了刘氏的哭声。可怜这帐中无数的伤病,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的睡下,此刻却全部惊醒。“继藩的药……他的药……”刘氏涕泪直流,那晶莹的涕水,落在了方景隆的脸上:“他的药,有奇效……”“继藩的药……”方景隆双眸一张,目中掠过了欣喜。他原以为,是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使自己撑了过来。却原来是……“这药……还有……运来了数百斤。”刘氏轻轻的捶打着方景隆的心口,露出了女人的娇态,似乎因为自己的男人活了回来发,她又大可以安心做一个男人背后的小女子,便连她的声音,也多了几分轻柔。“真……真的……”方景隆自然意识到,这等一夜之间,便可使自己退烧的药,意味着什么。这将救活多少自己的老兄弟啊。大明的军马,难道可以从此不再畏惧这可怕的疟疾。而此时,却听到了侯爷喊饿的随扈,已是匆匆的取了一碗粥水来。这是最寻常的红薯粥,军中主要的口粮。方景隆远远闻到了粥水的香气,已是垂涎三尺。顾不得这么多,在刘氏的帮助之下,他坐起,随即,刘氏亲自给他喂下了粥水。这一碗粥水,方景隆几乎喝了个干净。这一病,半月来,哪怕是吃了一些东西,也很快呕吐出来,肚中空空如也,一口热粥下肚,方景隆仿佛复苏了一般,忍不住道:“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