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我守着,去吧。"
刘教授蜷在干草堆里咳血,我掏出偷藏的盘尼西林,却被他一把推开:"别连累你..."
"您上回教的《赤脚医生手册》,我抄完了。"
我撸起袖子露出防疫站印章,"现在我是正经大夫,给您看病合法。"
回家的时候,露水打湿了裤脚,赵启铭在槐树下站成雕塑。
我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赵启铭。"
我吸着鼻子解他衣扣,"咱们真要搭伙过日子了?"
他忽然打横抱起我往家属院走:"报告批了。"
他的喉结蹭过我额角,"现在你跑不了了。"
天刚亮,我就被灶台香勾醒了。
赵启铭在灶台搅合玉米糊,锅沿贴的饼子焦香味十足。
我蹑脚凑近,在他腰侧掐了把:"赵营长还有这手艺?"
他手一抖,铁勺掉进锅里溅起滚汤。
我笑着躲闪,后腰抵上还沾着面粉的案板。
余光里,瞥到他松开的领口,心口伤疤泛着淡粉:"你这伤..."
急促的拍门声打断话音,小战士喘着粗气喊:"营长!吴同志举报嫂子通敌!"
第5章
锅里的玉米糊糊还在咕嘟冒泡,吴小芳尖锐刺耳的嗓音已经刺穿门板:"她给牛棚的特务送西药!我亲眼看见的!"
我攥着锅铲的手微微发颤,前世被捆在公社批斗台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赵启铭解下围裙擦手,油渍在军装上洇出暗痕:"去里屋。"
他把我推进卧室,"床板下第三个砖缝。"
我贴着门缝看他挺直的脊背。
吴小芳举着半盒盘尼西林叫嚣,革委会的人正在翻箱倒柜。
碎花布窗帘被扯落时,赵启铭突然按住档案袋:"搜查令呢?"
"特殊时期先查后补!"
秃顶主任的唾沫星子喷在结婚证上,"赵营长要包庇特务家属?"
我摸到床底冰凉的砖块,手指触到了一张硬壳证书。
赤脚医生资格证下压着防疫站红头文件,还有刘教授赠的《战地急救手册》。
外间传来瓷碗的碎裂声,赵启铭的配枪被卸了弹匣。
我攥着证书冲出去时,正撞见吴小芳把注射器往我药箱塞。
"等等!"
我抢过她藏在袖口的针剂,"主任见过用兽药害人的特务吗?"
玻璃瓶上"兽用"二字被阳光照得刺眼。
吴小芳的脸瞬间惨白。
前世她就是用这招害得军医停职,如今倒学会提前十年使坏了。
我把针剂递给赵启铭:"这药打进人体会全身溃烂,劳驾送公安局。"
"你血口喷人!"
吴小芳扑上来就要抓我的脸,却被赵启铭用武装带反绞了双手。
革委会的人灰溜溜走了,看热闹的军属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副连长媳妇突然挤进来:"江妹子,快看看我家铁蛋!"
草席上躺着的男娃满脸通红,喉咙里呼哧作响。
我掰开他眼皮:"急性喉炎,要切开气管。"
人群哗然,老婶子们直念佛。
"拿白酒、刀片和芦苇管。"
我扯下发带煮在沸水里,"赵启铭,按住他。"
手术刀划开气管时,铁蛋爹抄起扁担要拼命。
赵启铭单手擒住他手腕:"我媳妇在救人。"
他肩章蹭着我额角,血腥味混着汗味莫名令人心安。
粘痰顺着芦苇管喷出,铁蛋哇地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