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划安放在那些扳手下面……
西斜的阳光被正在走过来的某个人影遮住了。皮靴踩在砾石上吱嘎吱嘎地响着。那人走到了他的侧后,但一句也没说。莫伦茨直起腰来。发现一辆东德的警车停在5码距离之外。一名穿着绿色制服的警察站在敞开着的驾驶座车门旁。另一名警察站在莫伦茨身旁,俯视着宝马轿车开启的引擎盖。
莫伦茨想呕吐。他的胃泛上一股酸液。他感觉到双腿发软。他试图站直身体,他摇晃了一下,差点绊倒。那个警察回过头来盯视着他的眼睛。
“不要紧吧?”那警察问。
这当然是一种假装的关心,是掩盖胜利的那种彬彬有礼,是尖声叫喊和实施逮捕之前对事情有否出错的询问。莫伦茨感觉到舌头好像已经贴到了口腔天花板的顶上。
“我认为汽车正在漏水。”他说。警察把头探进发动机盖里面看了看散热器。他拿掉莫伦茨手里的那把扳手,弯腰换来了一把新的。
“这把可以用了。”他说。莫伦茨用它拧紧了螺帽。游戏中止了。
“你用错了扳手。”那警察说。他凝视着宝马车的发动机。他似乎在直视着电瓶。“好车子,”他说,“你住在哪里?”
“耶拿。”莫伦茨说,“明天上午我要去会见蔡斯的国外销售部经理,商谈为我的公司购买产品事宜。”
警察赞同地点点头。
“我们民主德国有许多优质产品。”他说。这话不对,东德只有一家工厂生产达到西方标准的设备,那就是蔡斯工厂。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想去看看魏玛的……歌德纪念馆。”
“你走错了方向。魏玛在那边。”
警察指向莫伦茨身后的公路。一辆浅灰色的苏制加斯吉普车驶了过来。驾车人的眼睛被一顶军便帽遮住了光线,他盯视着莫伦茨,遇上了莫伦茨的目光,然后去看停在一旁的那辆警车,吉普车滚动着车轮驶了过去。碰头失败了。斯摩棱斯克现在不会上来接头了。
“是的,刚才我出城时拐错了出口。我正在寻找调头的地方时发现水位表情况异常……”
那两位民警注视着他调转车头,并跟随着他到了魏玛。在进城之前他们离开了宝马。莫伦茨继续行驶到了耶拿,并登记住进了黑熊旅馆。
下午8点钟,在萨勒河畔的山丘上,山姆·麦克里迪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在暮色渐浓的黄昏中,已经看不清东德边境上的检查哨所及其后面的道路了。他感到累了,感到筋疲力尽。雷区和铁蒺藜后面的那个地方出偏差了。也许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只车胎爆了,一次交通堵塞……不大可能。也许他的人现在正驾车南下朝国境接近。也许潘克拉丁没在第一碰头点露面,没法搞到一辆吉普车,没法脱身……等待总是最让人心焦的,等待和不知发生了什么差错。
“我们回到公路上去,”他告诉约翰逊,“反正这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让约翰逊留下来,在法兰肯瓦尔德加油站的停车场里留在吉普车上,坐南朝北面向国境。约翰逊将整夜守候在那里,注视着宝马车的出现。麦克里迪遇到了一辆朝南行驶的卡车,解释说他的汽车出了故障,要求搭车。他搭卡车往南行了6英里,在明希贝格岔路口下车,步行回英里进入这个小城镇并登记住进了布劳恩施韦格旅馆。他的一只马桶包里带着一部移动电话,以接听约翰逊打来的电话。他为第二天上午6点钟预订了一辆出租车。
赫尔曼在国内保安局里有一个熟人。多年前当威利·勃兰特总理的私人秘书被揭露出是东德的一名间谍时,这两个人曾经相遇并在处理这件丑闻时有过合作。那天晚上6点钟,赫尔曼打了一个电话给国内保安局科隆分局。
“是约翰吗?我是洛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