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蒋星重看着勇卫营的地盘,忽地心间泛起一团无名火。
大昭岌岌可危,身为皇城禁卫军,眼看到都快辰时了,竟然还未起床。
这勇卫营,还真是得好好整顿。
很快,便有人拿着铜锣,跑着敲响起来,两侧的营房里陆陆续续出来不少人。
有的衣衫不整,头伸出营房门往外瞧,一脸的迷茫。
有的即便衣衫齐全出来了,但打着哈欠,全无精神。
零零散散,慢慢吞吞,全无纪律可言。
一群血气方刚的男子,生生把自己弄成宛如病秧子一般,蒋星重气不打一处来,不由闭目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火气压了下去。
足足等了一刻钟的功夫,勇卫营的人方才在院中集合,但列出的方阵,宛如蚂蚁搬家,乱入一锅粥。
又等了约莫半刻钟的功夫,那小兵方才带着一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子朝她走来。
看身上衣着,应当便是勇卫营参将。
那男子面上神色颇有些倨傲,待来到蒋星重面前,他也不行礼,反而上下仔细打量了蒋星重一番,随后眼露嘲讽,问道:“你便是新来的京营提督?东厂的掌班太监,蒋阿满?”
看着这参将的态度,
蒋星重立时蹙眉。
这一刻,她莫名想起了前世的李正心。
她记得那时李正心驻守城门,但因为宦官的身份,文官武将都不服他,
以至于他任务推进困难。
而此刻,
顶着宦官身份的蒋星重,
真切地感受到了正常男人对宦官的轻视。
哪怕你才能过人,哪怕你官职更高,
但只要你是宦官,只要你少了根东西,那么他们便会打心底瞧不起你。
前世的蒋星重,
对朝堂上这些明里暗里的歧视,
并无所感,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
可是她在前世,大昭风雨飘摇之际,真切地了知,
忠义之心,根本不分身份,甚至不分男女老少。
有多少文官、武将、宦官投靠土特部或反王,就有多少文官、武将、宦官宁死不屈。
宦官如何?前世的恩禄、李正心等人,
可有因为是宦官,从而贪生怕死?
思及至此,蒋星重冷嗤一声,对勇卫营参将张济挑眉道:“没错,
我便是如今的东厂掌班,
你的顶头上司,京营提督,
蒋阿满。
”
张济闻言,表情夸张地做出个了然之状,跟着装模作样地行个礼,跟着对蒋星重道:“原是蒋提督,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提督今日这么早过来,把大家伙都喊起来,可是要巡视一番?”
说着,张济笑嘻嘻地对蒋星重道:“提督公务繁忙,怎好意思再叫勇卫营的事劳烦您?您想要看什么,尽管说便是,我这就叫人给您演练一番,定叫提督放心满意。
”
这话蒋星重听明白了,言下之意,你忙得很,这勇卫营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想看啥你就说,我保管糊弄好,你看过后拿去交差便是,多余的事,少插手。
蒋星重“呵呵”一笑,对张济道:“据我所知,张参将,你在这勇卫营少说也有九年。
想来应该对营务格外清楚,既如此,怎不知忠勇、勇卫二营,卯时便需点卯。
可这已至辰时,你们却才起,我若是今日不来,你们打算睡到何时?”
张济闻言看向蒋星重的那双三角眼微眯,心下意识到,这新来的提督,显然没打算听他的话,这是要较真?
张济神色也不似方才那般装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