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写什么。钟声响起时,我像被惊醒,从座位上弹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你还好吗前排女生小声问了一句。
我点头,还好。
然后冲进厕所,胃开始剧烈地抽搐。我扶着水池吐了很久,吐到眼泪都出来了,也没吐出什么实质的东西。
只是空得发冷。
中午我没回家。
爸妈都没问我为什么。他们知道我成绩掉了,知道我在学校过得不顺,知道我心理状态不对劲——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甚至,我怀疑他们觉得这是我活该。
晚上回家,客厅一片沉默,母亲在看电视剧,父亲坐在书房敲键盘。我走进去,站在他桌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问:
怎么了
我咬着牙,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丢人
他没回答,只说:你应该花更多时间复习。
然后低头继续打字,把我当成空气。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在生我的气,他只是……失望。
那种你终于露馅了的失望。
我转身回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在心里说了一句:
别人看我像死人一样,其实我真的快死了。
第3章
我妈年轻时说,我爸最擅长的不是教书,是教人。
我从记事起,他就用那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在我身上一寸寸搭建理想模板。
一岁识字,三岁背唐诗,五岁进奥数班。每当我完成一个他布置的目标,他就拍拍我脑袋,说:不错,下一阶段开始。
小时候我以为那是爱,现在我才明白,那只是设计。
就像他做学校发展规划一样,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而我,只是他PPT里最漂亮的那一页。
我哥叫宋临洲,初中时他弹吉他、玩画画、写,后来成绩掉了一次,爸当场摔了他的素描本。
要玩可以,先考个清北再说。
他没考清北。他高考那年志愿填了国外艺术学院,爸差点气出心脏病。从此两人断联,直到现在他还在国外不回来。
我一直觉得我和哥哥不一样。
我听话,我懂事,我从不反抗。我努力保持成绩稳定,我从不让父亲丢脸。
我以为他是爱我的。
直到那天晚上,爸在电话里跟市里教育局的熟人聊天。他以为我在洗澡,声音没压低。
嗯,模拟考确实出了点问题……不过孩子基础不错,应该还来得及,我再抓紧一点管。
我有经验,当年那个失败的,已经教会我该怎么管第二个了。
这次不会出差错。
我站在浴室门口,听着手机那头的人说那就辛苦你了,校长,然后他淡淡回了句:没事,我只是再培养一次自己。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不是他儿子。
我是他复刻自己人生的计划书,是他上一场失败项目的补救,是他校长身份在家里延伸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不再是他骄傲的儿子。
我只是他用来弥补自己遗憾的第二次机会。
窗外的灯光冷得发白,我那天晚上失眠到天亮。
爸出门前只说了一句:今天把数学错题订正一下,下午我给你约了名师。
我点头,机械地回:好。
但我知道,我的心已经不在这个计划里了。
第4章
周三早晨,班主任突然把门一推,带进来一个女孩。
新同学,从隔壁重点班转来的,叫江晓然,欢迎一下。
掌声零零散散。
她站在讲台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