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师父,央求二师父告诉师父自己得了风寒要晚些才能去日训。
三师父总是一边骂她一边用软巾替她擦头发,二师父也总摇头,说女子最忌寒,在树上睡觉好歹也要带个毯子。
到后面,二师父和三师父总会在院子里多备一套金鳞卫的常服,以防她哪天爬上树睡着后又来不及换衣服,即使她渐渐大了,不再爬上桂花树睡觉了,明敛居仍然留着她的一套衣服。
明桃的眼神瞥过早已落灯的明敛居,停在了远处颂春亭后的那点灯光上。
这么多年,师父的院里的灯永远是最晚才灭的。
从前师父为让她不再怕黑,罚她整晚不许睡觉,在将军府中背对内院一动不动地扎马步,师父便也跟着她整晚不睡。
有时候,眼前的一片漆黑实在是让她恐惧,她便会悄悄将步子往后挪一些,期望能够离师父书房里传来的微弱灯光更近些。
渐渐地,手足僵硬的疲累就代替了那点恐惧,每每她累得坚持不下去了,眼角捕捉到的微光就会让她想起师父严厉的眼神,她知道,师父总在她背后,便不敢偷懒了。
少时的记忆除了这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还有夏日夜里的蚊虫蝉鸣,冬日夜里的大风落雪,楼外打更人的唱报声,但更多的,是师父书房里的这点光,即使熹微,但暑往寒来,永远都在。
一阵风过,师父院子里的灯也灭了,天地间似乎只余月光落于湖中荡漾出的点点微光。
明桃听见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待巡夜的师弟师妹将要经过桂花树时,明桃正前方广玉兰树的叶子突然无风自动了起来,沙沙声不过须臾便停止,但在静谧夜晚仍然十分刺耳。
巡夜两人立刻齐刷刷地拔剑:“谁在那里!”巡夜的师妹点起火折子,警惕地盯着空荡的校场,环绕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明桃敛了气息,紧盯着那棵广玉兰,奇怪的是,她也没有探到任何不对。
要么,那棵树上确实没人,要么,那人所学内功与他们是一样的,与巡夜的师弟师妹混在一起,因此难以分辨。
明桃心里有了计较,静静待在树上,从袖口处捏出了两枚银针。
果不其然,待师弟师妹走后,那棵广玉兰又开始无风自动了起来。
“好险!差点让小诗她们发现了!”是一道男声。
“这树上位置这么多,你非挤我这里干嘛!一会儿我掉下去了就拉你垫背!”又是一道女声响起。
明桃无语半晌,收起了银针,轻盈朝前一跃,便落在了广玉兰枝干之上。
察觉到身下枝干蓦地向下坠了坠,原本正拌嘴的一男一女立刻浑身紧绷地回头——明桃正侧坐在一根稍高的树干上,一手搭在支起的腿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大晚上的在树上干嘛呢?”江遥和温郁儒双双僵在原地。
温郁儒颤抖着问:“江遥,你看到的,跟我看到的一样吗?我是不是撞鬼了?”“是不是幻觉?”江遥也牙齿打颤,“我怎么好像看见师姐了……”明桃立即伸手,对着他们两人的脑袋一人来了一下:“是,我就是来索你们命的鬼!”二人齐齐哎哟,心底惨叫一声,完了,不是撞鬼,也不是幻觉,是真碰到师姐了!三人一齐下了树,明桃正要好好审问两人,突然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明桃眼神一凛,江遥和温郁儒立刻察觉不对,三人一齐拔出剑和武器,迅速确定了声音的源头,将其团团围住。
待看清围的是谁时,江遥和温郁儒立刻收了手。
卿珩看着自己脖子边仅剩的一把剑,无奈地举起双手:“明姑娘。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出来干什么?”明桃紧紧盯着他。
江遥和温郁儒也跟着道:“就是啊!月黑风高,正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