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死死咬在她和卿珩后方,追赶着,嘶嚎着,似乎想要将他们一起吞没干净。
白衣人在金鳞楼各处都点了火,明桃冲进明敛居内时,里面已是浓烟弥漫。
这些浓烟带着毒气,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神智一点点吞没。
为了保持清醒,她拔出一根银针刺向大腿,钻心的疼痛让她一下又恢复了力量。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三师父,护着她出去。
卿珩与她分了头,两人边呼喊边搜寻,但久久没有结果。
火势渐起,整个明敛居竟也开始摇摇欲坠,不时有柱子自梁上坠落,搜寻越发艰难。
终于,明桃一间即将倒塌的屋子内找到了人。
苏敛似乎是刚与白衣人缠斗过,满身伤痕,正侧躺于地,吃吃地大口喘气。
她下身是一滩巨大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
明桃整颗心几乎都要碎了,她立即扑过去想要扶起地上之人:“师父,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出去……”苏敛面色青灰,见是她来,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丝希望。
那希望带着点眷恋,又带着点弥留之际的释然。
明桃抽噎着要将她拉起,却发现苏敛正紧紧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动作。
“傻孩子……你回京城做什么。
”苏敛看着少女浑身狼狈却还不肯放弃的模样,不由泪眼潸然,“月月,松手吧,我出不去了。
”明桃使劲摇头,泪如雨下,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语无伦次:“师父……求求你,求你和我一起出去,求求你。
”她使劲用力,想要将苏敛拉起,身旁之人却越发气息微弱,竟是无论如何也成功不了。
苏敛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心如刀绞,能做的却只有伸出手替她抹去泪水:“你上次这样哭,还是刚来楼里的时候。
那时你躺在布包里,软软的,一说要带你去看月亮,你就不哭了,冲着我们笑。
”她希望明桃以后想起自己,都是开心的情景,于是用尽全力,强撑着笑了笑。
明桃却越发哭得不能自已,只知道摇头。
苏敛心疼极了,但却没有任何办法,那些白衣人实在太多,她产后虚弱,拼尽全力才将卿晗和孩子护送出去。
久久等不到支援,她便已料到了毕明和自己的结局。
好在,明桃还活着,有些话,她还来得及说出口。
“月月,”苏敛哽咽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心中有愧,对你,对你所有的师弟师妹。
”明桃呆呆看着苏敛,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我常常想,若你们不是金鳞卫,现在该是什么样子呢?”“你……你也别怪你师父不来,他这一辈子,求而不得,得非所愿,活得很苦。
”苏敛的气息渐渐微弱下去,却仍记挂着自己要说的话,“月月……离开这里以后,把这些事都忘了,永远不要追究,再也不要回头。
你有新的人生,你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明桃泪如雨下,她怎么可能忘得掉,她死也不愿忘掉他们。
她挣扎着要带起苏敛,可苏敛早已是枯骨之余,没有任何求生之愿。
而明桃也早在先前的打斗中到了强弩之末,她自以为的用尽全力不过是徒劳。
明桃心里是无穷无尽的害怕,明明身处火海,却如同置身于少时那一个又一个无边无际的黑夜,眼泪失去控制一般,大滴大滴地落下:“师父,你别睡,求求你,你别睡。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还有孩子,记得吗,我带你去找孩子。
”苏敛摇摇头,无力笑了笑,她尚且不敌白衣人,只能让卿晗带着孩子先走,但想也知道,金鳞楼早已沦陷,卿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