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狂徒和卑鄙小人
一副没茬硬找的无理模样,纷纷向王青梧投以担忧。
王青梧却不理会,只是打发抓药的伙计们将草药一包包捆好了,亲自递于他们,又悉心指导了煎服方式和饮食忌宜,而后亲自将他们送到医馆门口回了家去。
待他回到中堂,医馆内的无关之人已只剩下墙角那白眉老者了。
那老者初来医馆时确实有些咳嗽,但病证不重,给他抓了几付药吃了便好全了,但他即便病愈了,也仍是天天上医馆来坐着。
他坐那墙角只慢慢喝茶,并不再看病,也不与旁人闲聊,仿佛仅仅就是在这人世间找个清净的去处而恰好找到了医馆的此处墙角罢了。
他一坐就一天,到医馆内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会走,坐得久了乏了也会站起来活络活络筋骨,但并不走远,顶多看看医馆内的装饰,再围着院子走上几步,随后又坐回墙角那藤椅去。
如果王青梧记得没差,他座下那把藤椅好像都是他自己带来的——这样便不会占了旁的病患的座位去。
王青梧再仔细回想下,他似乎从没见过老者白眉下的眼睛。
以往他来坐了便坐了,想何时走就何时走,王青梧断不会撵人。
但今日情势有异,这少年公子一看也是出身权贵,且他们定是冲着江芙来的,不见江芙不会罢休,见了江芙也不会善罢甘休。
王青梧在江家为江芙诊病时,已将江芙入读章麟芝兰受到多位权贵子弟刁难、排挤的事听了个一清二楚,而且现在江芙的病证直指下毒暗害,加害时间便是入读章麟那一日。
当日,那学府内的学子每一个都身俱嫌疑。
现在这少年,显然是其中之一。
且江芙那身形面容,还是少些人见到为好。
王青梧走到老者面前,伸手行礼,而后道:“老人家,医馆今日要早些歇业了,您可有侍从在外候着,我去帮您叫唤过来。
”白眉老者双手交握,捧着自己的木制杯子,闻言却说:“唔?现下方午时刚过,怎的贵馆便要歇业?是老朽在这叨扰了?”声音虚弱低哑,寥寥数语,却问了王青梧个措手不及。
王青梧忙摆手:“哪里,松鹤寿翁高临,是在下寒陋小庐之幸,后生怎敢生了撵逐之意。
只是今日事出非常,希望老人家勿怪。
明日老人家再来饮茶,后生给老人家准备上好的孩儿参、石斛和麦冬,老人家咳嗽后咽喉还未大好,适宜服些养阴润肺之品。
”老者呵呵一笑,身子却在椅子里埋得更严实了:“我这把老骨头了,什么好药材没吃过?什么人事没见过?老朽自然听该听的,看该看的,说该说的,王先生不必介怀,忙自各该忙的去罢,老朽歇够了自然便也走了。
”如果王青梧非要用强,自然有的是办法,比如将这枯瘦老者和藤椅一并搬了出去便好,何况医馆内现在还有阿天、老白和两个伙计,要用嘴还是用手,哪位不能胜任?但王青梧自然不会也不能那么干,如果粗暴撵赶,万一他突然在医馆发个病,甚至在大街上直接一头扑了,在场所有动口或动手的能逃得了干系?届时,定春医馆不倒闭关门,也得生生活剥层皮。
见状,王青梧只能撇下他继续坐了不理,自己将歇业木牌挂了出去,而后回来拾掇凳子、椅子,吩咐伙计们向阿天登记了休假回家去。
高叩翡见这王姓掌柜已经做出了闭馆歇业的架势,但仍顾自忙碌,并不理睬自己,心下一时有阵虚怵。
若他们真要关门打烊,撵赶自己走,是走还是不走?赖着不走,回头人家报官喊了巡防来,告自己个寻衅滋事,回头被家里父祖知晓,是否不妥?但那江芙必然还在医馆内,自己若是这般走了,又岂非更失了颜面?无论如何,今日定要杀杀那江芙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