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模糊的、不太安稳的呓语。我猛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从这场信息爆炸的洪流中抽离，一种巨大的疲惫感夹杂着不真实的虚脱感席卷而来，甚至压过了短暂的得手后的兴奋。

    医院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其他病房某个学生家长带着哭腔对着电话吼叫的声音：……对啊！就是那个视频！绝对真的！我孩子在抢救！

    声音愤怒又激动。

    我将手机屏幕按熄。病房里唯一的光源消失，周围重新被静谧的黑暗笼罩。身体像散了架，重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边是宁宁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声。手指下意识地，在冰冷粗糙的椅面上摩挲着，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晚保温瓶的金属质感。

    不知过了多久，在深沉的、几乎陷入意识模糊的疲惫之中，被我设置为静音的手机屏幕，在膝盖上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

    持续的、剧烈的、带着一种永不停止般决意的震动，将我从昏沉的边缘瞬间惊醒！

    黑暗中，那闪动的手机屏幕光像鬼火，映着我因极度惊悸而骤然收缩的瞳孔。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座机区号。

    一种冰冷的直觉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震动持续着，屏幕执着地亮着。我喉咙发紧，手指冰冷僵硬地按下接听键。

    喂……

    声音干涩沙哑得几乎失声。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一个完全陌生的、平静到刻板、甚至不带什么情绪起伏的男声清晰地传了过来，穿透病房的寂静，如同冰冷的钢铁撞入耳膜：

    你好，苏晚女士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警员……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电话那头，非常近的距离，仿佛就在听筒旁边，一个极具个人特征、即使极力扭曲仍能听出原音的声音猛地炸响！歇斯底里、惊慌到极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困兽：

    放……手！你们搞错了！！我认识张局的！！我…………

    那个嚣张刻薄、把玩着金笔的面具被彻底打碎，只剩下野兽临死前纯粹的、不堪的恐惧。

    紧接着，刺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噪音，像是指甲猛地刮过粗糙墙面！

    然后是咔嚓！

    一声极其清晰、冰冷、带着金属簧片特有质感的撞击锁定声！

    那声音如此简短、干脆、带着某种无法违逆的权威与终结的意味。

    手机那头陌生的男声似乎微微叹了口气，重新对着话筒，语调毫无波动地接了下去，完成了刚才被打断的、刻板冰冷的后半句：

    …………和市纪委联合办案人员。你提及的相关情况我们已掌握重要证据。王立德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