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她的眼随着那影子的出现越睁越大,像一对儿铜铃。一只着云履的脚先探进她眼帘里,旋即是素白的信衣下摆。
最后,她分明望见,本该不省人事的易情正笑吟吟地立在春光里,微笑着看着她。他一身洁白,像冬日里最后一抹未化净的白雪。
“神仙哥哥!”秋兰腾地站起来,将湿漉漉的发丝甩过肩后。
易情踩着水中的卵石,向她走过来。水花晶珠似的迸溅,却在将要及身时被漂游的墨迹消弭。秋兰惊奇地瞪大了眼,她发现易情颈上的链子不见了。
“你醒啦,”秋兰舌头像打了结,“祝师兄将你搬回来后,已过了好久罢?你一直睡到现在?”
易情点点头,“先前累着了,休息了些时候。”他环顾四望,“祝阴呢?”
“他下山去了。已去了一个时辰,约莫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易情和秋兰一起在水边坐下,他们望着雪渣子在潺潺溪水里融化,看着绿障似的柳丝起舞。秋兰眨着眼,问他,“你和祝师兄是旧识?”
“是,”易情微笑着点头,“已认识许久了。”
“许久是多久?”
“是你能想象到的……最久的时候。”
秋兰听不懂,她别过脑袋,她能想到的最久的时候是十年,易情和祝阴看上去都很年轻,似乎经不起更长的年岁消磨。她用手指拨弄着红泥,轻轻道:“真好呀。你俩是故交,我阿娘说,十年的故交有时比亲爹娘还要亲。我就没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从来是孤仃仃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