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留了一瞬,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过,过程体验,”他刻意停顿了半拍,仿佛在斟酌用词,“尚可。
”“尚可?!”林桑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里的嘀咕简直要冲口而出:这人什么毛病?亏钱还觉得体验尚可?难不成真有戏瘾?还是她不敢再往下想,正琢磨着怎么接话,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拯救了她。
屏幕上跳动着“母上大人”四个字。
林桑榆如蒙大赦,赶紧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医院大门,对江遇说:“我妈电话!江医生你先忙,我接一下!”江遇点了点头,目光在她略显慌乱的表情上掠过,没说什么,转身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医院大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林桑榆才长长吁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母亲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嗓音立刻传来:“贝贝,今晚回家吃饭吗?你爸特意给你炖了老母鸡汤,说你最近工作辛苦,给你补补。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夹杂着细微的酸涩。
算起来,确实好几天没回家了。
“要的!我现在还在外面,晚点就回来。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还在外面?”林母的语调瞬间拔高了些,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父亲紧张地询问,“怎么听着那么吵?你在哪儿呢?”那声音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听筒。
林桑榆环顾四周。
午休结束,医院入口处车流人流渐增,救护车的鸣笛、家属焦急地呼喊、推车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医院特有的喧嚣背景音。
她下意识地捂住话筒,想也没想就回答:“我在医院呢,这会儿门口是有点吵”“医院?!”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恐慌,“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又”后面的话哽住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林桑榆的心猛地一沉,暗骂自己粗心。
她快步走到旁边一棵梧桐树下相对安静的地方,声音带着安慰和急切:“妈妈!别紧张!听我说,我没事!身体好着呢!真的!我是来工作的,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医院的新项目!”她反复强调着“工作”、“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林母极力压抑后仍带着颤抖的呼气声:“工、工作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声音里强装地平静,像一根细针,扎得林桑榆眼眶发酸。
“那那你忙完早点回来,汤给你热着。
路上路上小心点。
”没等她再多说,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仿佛多一秒都会泄露母亲那无法平复的后怕。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起。
林桑榆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好似隐隐飘来,瞬间将她拉回那段被白色墙壁和刺鼻药水味包围的、充斥着无休止检查和父母强忍泪水的绝望日子。
她看着眼前步履匆匆、神色各异的人们,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复杂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是幸运地,闯过了鬼门关,重新站在了阳光之下。
这份“生”的恩赐,对她,对父母,却都伴随着长久的、隐形的折磨。
父母像惊弓之鸟,任何一点与医院相关的风吹草动,都能轻易撕开他们用时间勉强糊好的平静表象,露出底下血淋淋的恐惧和辛酸。
这根紧绷的弦,从未真正松弛过。
这痛苦,绵长而隐秘,是她和父母共同背负的十字架。
而此刻,站在医院门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生命交响。
有新生儿的啼哭,有康复者的笑语,也有如同温韫那样,在寂静中走向终章的脚步。
她》,或许不仅仅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