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
赋予了它无可替代的重量。
这手写的书信,便是奶奶那一代人情感的诺亚方舟,承载着那些在电话里难以启齿的思念、遗憾和深沉的爱。
笔尖流淌的墨迹,承载的往往是最滚烫也最难以宣之于口的隐秘心声。
想到这,她本能的职业病又犯了。
“奶奶,您的这封回信可以放进我们那期节目的末尾吗?”陈奶奶欣然应允,笑着说:“我写得比他差不了。
”话音刚落,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几声咳嗽,笔尖随之在信纸上抖出墨渍。
林桑榆见状下意识想要去抽纸巾,却被奶奶挡开:“这点污渍算啥呀当年他写最后一封信时,咳得整张纸都是血点子,还骗我说是红墨水呢。
”林桑榆会心一笑,只得重新坐回椅子上,安静地等陈奶奶写完才开始录制素材。
一老一小聊得很投入,半小时的录制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录制结束,收拾器材的间隙。
陈奶奶放下手中的老花镜,笑眯眯地打量着林桑榆,状似随意地开口,布满皱纹的眼角却弯起狡黠的弧度,闪烁着过来人的精明:“嗳,乖乖呀,忙完工作啦?跟奶奶说说,有中意的小伙子没有?要不要奶奶帮你物色物色?我眼光可准得很!”林桑榆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扯出一个混合着自嘲与疲惫的苦笑,摇头道:“奶奶,算啦。
我现在觉得啊,男人没几个好东西,还是专心搞事业靠谱。
”陈奶奶“哎哟”一声,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浑浊却依然清亮的眼里,盛满了过来人的了然和对晚辈的心疼:“乖乖,这话一听就是心里头有伤啊。
跟我说说,是哪个没长眼的小混蛋欺负我们家丫头了?”林桑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在她循循善诱的目光中,将自己被渣男劈腿的事简要说了遍。
“也难怪你会这么想了,这小男娃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陈奶奶听完后如实评价道。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桑榆现在就处在这么一种状态里。
不过她却在意,毕竟爱情现在对她来说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陈奶奶毕竟也活了大半辈子,道理自然也懂得,知道此时如果再劝就显得有些烦人了。
她索性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叹息:这丫头,心里头结了痂的伤疤还没好透呢。
但愿好事多磨,终有圆满时。
林桑榆本来打算直接去找江遇让他履行承诺,中途路过一间病房时却突然被一阵动静吸引。
她停住脚步,目光下意识朝病房内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眼瞥去,硬生生被屋内的景象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目光所及,床头监护仪的导线如同冰冷的灰蛇,紧紧缠绕在病人枯瘦苍白的胳膊上。
而病床上坐着的那个男人,形销骨立,正颤巍巍地将一只枯枝般的手伸向窗棂透进的阳光里,五指虚张,仿佛试图攫住一缕正从他指缝间飞速逃逸的魂魄。
要不是大白天的,林桑榆指定认为自己撞见鬼了。
不等她惊叹半句,病床上的男人却冷不丁地问了她一个问题:“我这在天堂吗?”说着他又自问自答道:“不对,如果是在天堂,那应该是佛祖来接我啊!”几乎是他这话一落,林桑榆原本还有点困惑的神情逐渐明朗起来。
她这大概率是碰上精神恍惚患者了吧。
林桑榆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护士的身影,目光扫过空荡的走廊,搜寻无果,她进退维谷,走也不是,留下又觉唐突,思索了两秒,鬼使神差的回道:“这里不是天堂。
”男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