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火锅店离两人住处不远,一路走回去正好消食。
等走到楼下,夜风早已将身上大半的火锅浓香吹散殆尽,只留下淡淡的、混杂着彼此体温的暖意,萦绕在衣料纤维间。
林桑榆其实一直对“江遇是她邻居”这件事缺乏实感。
这个概念就像悬浮在空气中的彩色泡泡,看似存在,却一戳就破,虚幻得很。
直到此刻,电梯“叮”一声在同一层打开,两人并肩走出,目光触及走廊尽头那两道沉默对峙、相距不过十几步的门扉——“咚”!那份悬浮的不真实感,终于像被这具象的画面狠狠拽下,沉甸甸地砸在心口。
细细想来,若时光倒流回她去医院找温韫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会与那个清冷疏离、高高在上的“江遇”,产生如此深重、如此密集、甚至带着点疯狂失控意味的纠葛,像被卷入一场不由分说的漩涡。
或许是骨子里的慢热,或许是潜意识里对建立深刻联结的恐惧,像一层无形的防护罩。
这些年来,除了俞瑶是主动破开屏障、紧紧抓住的挚友,她的安全区壁垒森严,如同戒备森严的孤岛,再无人能真正涉足核心腹地。
因此,与江遇这段密集得近乎失控的交集,让她有种生活节奏被强行打乱、甚至是被他不由分说地侵门踏户的感觉。
更荒唐的是,那层始于身体本能的特殊关系,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将两人的日常更紧密地捆在了一起。
此刻,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肩背着自己的古筝、手里还提着那个从便利店带回的、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林桑榆清晰地感受到——这已不止是打乱,而是全方位的、不容拒绝的入侵。
“琴给我吧。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语气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试图夺回一丝掌控感。
江遇置若罔闻。
他不仅没递琴,反而将身体更慵懒地、带着十足刻意的压迫感,斜倚在她门边的墙壁上。
长腿随意交叠,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领地巡视的猎豹,那幽深目光锁住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却极具侵略性的弧度,无声宣告着主权与意图。
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慵懒的蛊惑,像羽毛搔刮着她的神经:“用完人就抛弃?林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林桑榆被他这明目张胆的登堂入室意图气笑了。
她索性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带着点“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打量。
那目光缓慢而锐利,最终定格在他那双写满图谋不轨的眼睛上,才慢悠悠地、红唇勾起一抹同样带着刺的讥诮:“江医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我真该进去拿个镜子给你照照。
”江遇嘴角的弧度加深。
他也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带着点刻意地,将手中那个不起眼的便利店塑料袋提起来。
修长的手指捏着袋口,手腕微动,让袋子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薄薄的塑料摩擦发出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窸窣——窸窣——”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拉长,像某种隐秘的倒计时,一下下,精准地敲打在两人之间那根绷紧到极限的心弦上。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晃动的袋子吸引。
白色的塑料袋并不透明,但借着楼道不算明亮的光线,隐约能看到里面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轮廓,以及那熟悉的、在便利店收银台旁随处可见的鲜艳包装色彩电光石火间,林桑榆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崩断了。
那“窸窣”声背后赤裸裸的含义如同滚烫的烙铁,瞬间烫穿了她的思维屏障——袋子里装的分明是某人未雨绸缪的战略物资。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