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种原始的、被逼到绝境的、玉石俱焚般的凶狠,开始疯狂地吞噬着那些软弱和茫然!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残留的恐惧如同薄冰般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混杂着冰冷愤怒和毁灭欲望的疯狂!那点火焰,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师父……她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不再颤抖,反而带上了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徒儿……明白了。
她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还因自我厌弃而颤抖的手,五指在眼前慢慢收拢、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体内那原本因驳杂灵力冲撞而剧烈翻腾的气息,竟在这一刻,被她强行压制、收束!周身那层稀薄的灰色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粘稠地贴附在她体表。
一种蜕变,正在这戾气冲天的死地,在她灵魂深处,悄然发生。
接下来的日子,葬骨林成了我们血腥的猎场,也是白璃的修罗道场。
避灵盘指引的生路如同一个恶毒的玩笑,不断将闻着血腥味追来的鬣狗引入这片死亡之地。有贪婪的散修,有接了悬赏的亡命徒,甚至还有两个自以为名门正派、打着除魔卫道幌子实则觊觎炉鼎的宗门弟子……
他们来了。
然后,他们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每一次遭遇,都成了白璃磨砺爪牙的试炼。她不再需要我的嘶吼指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猎物最致命的弱点——气息运转的节点、护身法器的破绽、甚至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残忍效率。鬼影般的闪避,毒蛇般的突袭,冰冷无情的吞噬……她的猎杀道,在血与死的浇灌下,野蛮而迅猛地生长。
我成了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倚靠在冰冷的石壁或扭曲的枯木旁,看着她在灰雾与血光中起舞。看着她从一个被恐惧淹没的少女,一点点褪去所有属于人的柔软,淬炼成一柄只为杀戮而生的、冰冷锋利的凶刃。
她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驳杂狂暴。炼化的过程痛苦不堪,每一次都像在刀山上打滚。但她的忍耐力变得惊人。除了那无法控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她连嘶气声都极少发出。只有那双眼睛,在炼化结束时,会短暂地恢复一丝属于白璃的疲惫和空洞,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一个月后,当白璃将最后一个闯入葬骨林、妄图摘取成熟炉鼎这颗果实的邪修吸成干尸,随手抛进一潭翻涌着怨毒气泡的腐水时,这片绝地,终于暂时恢复了它原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追杀者,暂时绝迹了。
她站在那潭翻滚的腐水边,缓缓转过身。灰色的道袍下摆,沾染着点点暗褐色的污迹。她抬手,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角——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属于她的灵力微光。然后,她向我走来。
步伐很稳,带着一种刚刚结束一场小型战役的从容。她走到我面前,站定。兜帽早已在不知何时遗落,月光透过林间扭曲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她脸上。那张脸,依旧苍白,却褪去了最初的脆弱,线条变得冷硬而清晰。曾经清澈懵懂的眼睛,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沉淀,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平静。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询问,没有邀功,只有一种完成既定任务后的、理所当然的等待。
师父,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响起,平稳、清冷,如同冰泉流过玉石,葬骨林外,还有。
不是疑问,是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的目光越过她,投向那片被戾气灰雾隔绝的、黑暗涌动的林外。那里,是更广阔的修真界。是赤阳真人身后的宗门是鬼影三煞的悬赏源头是那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