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腥,又怎会理解南朝人对莼鲈之思的执念
取些牛肉干来。
她终是执起玉箸,却见肉干纹理粗粝如沙地,与记忆中娘亲炖的酥烂东坡肉相去甚远。
勉强咽下两片,喉间竟泛起酸水。
慕灼华搁箸凝眸,恍惚见瓷盘倒影里自己的容颜。
原来所谓和亲,最先要驯服的竟是脾胃——
夜色已深。
赫连枭踏出永和宫时,袖间还沾着几分鹰羽的腥气。
他原想着借满日娜试探那南朝公主的脾性,却不料玉芙宫竟真如古井无波,连个前来探问的宫婢都不曾派来。
这般沉得住气,倒叫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躁意。
之前的永和宫内。
满日娜捧着生肉说得眉飞色舞:那霄隼最喜臣妾亲手......
话音未落,却见帝王突然起身。
陛下
朕还有政务处理。
他随口扯了个由头便大步离去,留下满日娜捧着半块生肉呆立原地。
夜风掠过宫墙,吹散了他唇边一抹自嘲的笑——原是想看那丫头吃醋,倒把自己弄得心烦意乱。
转过九曲回廊,玉芙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赫连枭抬手止住侍从通报,独自踏入内殿时,正见慕灼华对着一桌未动的膳食出神。
烛火摇曳间,原本含笑的眸子此刻雾蒙蒙的,纤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碗沿,连胭脂都遮不住她黯淡的脸色。
赫连枭心头蓦地一软。
她在因为他去了永和宫伤怀
那副强撑的镇定,此刻看来倒像是强颜欢笑。
他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炙羊肉,又瞥见被她推到角落的奶酥——分明是赌气连膳食都不用。
这般小儿女吃醋情态,倒比平日里装着乖巧的模样生动许多。
爱妃这是......
他故意放重脚步,满意地看着她惊得差点打翻茶盏,嫌朕去了永和宫
慕灼华慌忙起身行礼,衣袖却带倒了那本《南朝食记》。
她急急去拾,发间步摇缠上了帝王腰间的玉佩,一抬头正对上赫连枭似笑非笑的眼神。
臣妾......
她张了张口,忽觉解释也是徒劳。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吃不惯北地膳食才郁郁寡欢,那岂不是显得娇气
赫连枭却将她这迟疑当作默认,心头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拂过她微红的眼尾,触到一点湿润,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既如此,朕陪你用些可好
慕灼华怔怔望着突然温柔的帝王,一时竟不知该喜该忧。
这误会......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