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种新的变化如同黑暗海床上涌起的暗流,极为缓慢地侵入这片被冻结的感知领域。
味觉
冰冷、粗糙、带着一种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尘土和霉菌腐烂混合的味道这味道没有源头,不是通过口腔或鼻腔传来,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直接加载在他僵硬的意识核心。
然后是听觉。
细微得如同蚊蚋振翅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滋…滋…滋…某种微弱的电流在冰冷的体表……不,在冻僵的皮肤内部极深处……流动不连贯的电子脉冲碎片断断续续地涌现:
【…容器…僵直模式…解除中…环境感知输入…错误…尝试强制重启视觉单元V7…警告…核心通道…受损…加载…备用路径…】
视觉!
这个词如同投入深渊的火种!
一点极其微弱、带着冰冷绿意的光斑,骤然撕裂了意识周围绝对的黑暗!
那光斑摇晃着,边缘模糊。像是在一片浓雾弥漫的沼泽深处点亮的手电,微弱而执拗。
随着光斑的持续燃烧,冰冷的、凝结了厚重灰尘的空气触感,如同粗糙的砂纸,开始摩擦着韩屿的体表感知。
僵硬的手指……传来极其迟钝的压迫感像是被沉重的金属支架死死抵住、挤压着指骨和指关节
肩膀肩膀顶在某种坚硬粗糙、带着锐利边缘的冰冷岩石表面
视野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拓展。
那点冰冷的绿光来自高处。似乎是一盏悬挂在拱形顶壁上的老旧应急灯管,灯管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粘稠油污和蛛网般的黑色烟絮,光线只能从几个狭窄的缝隙里顽强地挤出,形成一道昏沉、惨淡、几乎被黑暗吞噬的微弱光柱。
光柱正照在……
韩屿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废弃的巨大地下洞室。拱形的岩顶粗糙不平,布满刀劈斧凿的原始痕迹和后期浇筑的冰冷混凝土补丁。巨大的、锈迹斑斑如同钢铁爬藤般的管道群在洞室顶部和墙壁上纵横交错,如同某种史前巨兽干枯腐烂的血管网络。
他就坐——或者说半瘫——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后背死死顶着的不是什么岩石,而是一根从地面破开水泥层野蛮伸出的、粗壮扭曲的铸铁管道断裂截面!断面边缘犬牙交错,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锐利棱角正深深硌进他的左肩胛下方!
而他的右手臂……
瞳孔在冰冷晦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彻底的荒谬和难以理解的麻木。
他的右手臂被整个卡在一副沉重的、沾满黄褐色机油和灰白色水泥粉末的机械支架内部!
那副支架像是一个巨大的、被暴力拆解后遗弃的工程机械的脚部构件。扭曲断裂的钢梁和液压装置残骸如同冰冷的钢铁骨骼,其中一块巨大的、边缘带着锯齿状破裂断口的厚重金属板,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垂落下来,如同一个沉重的铁棺材盖,不偏不倚地将他右臂从小臂中段到肩膀的位置,死死地卡压在了钢铁残骸与冰冷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之间!
卡压得严丝合缝!
他右手的姿势极度扭曲:掌心朝下,五指呈一种诡异的不自然角度竭力张开、又绝望地抓扣着冰冷光滑的水泥地面,指尖因为巨大的压迫和长时间缺血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整条手臂如同被无形的巨钳夹住,丝毫动弹不得!那沉重的金属板像一个铡刀口,冰冷地、无情的传递着令人绝望的巨大压力!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和肌肉纤维在巨大压迫力下被缓缓碾平的钝痛感正在苏醒!骨头在冰冷的金属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嗡……
胸腔内的金属嵌体似乎感应到了肢体卡压的严重状况,低沉的嗡鸣里夹杂起一丝不稳定的、频率更高的振动碎片。一股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