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北平官员
燕王向自己发问,又见父亲正冲自己点头,便恭敬而从容不迫地开口答道:
“回殿下,方才观四人面相,除都指挥佥事张信之外,皆凶相。”
“哦?”朱棣饶有兴趣,“何以见得?”
袁忠彻娓娓道来:
“布政使张昺面方五小,行步如蛇;都指挥使谢贵拥肿蚤肥而气短;参议景清身短声雄;此三者于法皆当刑死。”
沈若寥暗暗称奇,传说袁忠彻幼传父术,眼下一看果然不假,四个朝廷官员仅仅在殿下坐了少顷,他便看出张昺“行步如蛇”,谢贵“气短”;参议景清甚至一句话没说,只在刚开始自报了一下姓名,向燕王请了个安,这袁忠彻便已经听出他声音如何,实在是厉害。
朱棣想了想,微笑道:“我还想找机会和这个景清多接触接触,想必是个难得的人才。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可惜了他了。——张信如何?看来,他倒是有吉相了?”
袁忠彻道:“殿下英明;张信隆准疏朗,眉目昌平,贵侯之相。”
朱棣忍不住笑道:“他也要封侯?倒是有意思。”
他略一沉思,问朱能道:
“士弘,刚才你说,张信有一老母,和他一起住在北平家中,其母体弱多病,张信侍母极为孝顺?”
“正是。”
“你已经打探清楚他家的具体地址了?”
“末将没去过,但是末将手下有人亲眼看他出入家门,知道详细位置。”
朱棣道:“如此再好不过。士弘,你明日和姚大人一起去张信家里,以孤的名义,就说探望一下他的母亲,为老人家看看病。——树德,就要麻烦你跑一趟了,给老人家仔细瞧一瞧。”
姚表微笑道:“殿下放心,树德明白。”
英武果断的朱能问道:“殿下,末将需要带些什么礼物吗?”
朱棣道:“交给姚大人去办;带些上好的补品,别的什么也不需要,——树德,你知道老人家需要些什么,你来全权负责好了。另外,士弘,此事不要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仅限于张信的家人。”
朱能道:“末将明白;末将将和姚大人一起便服前往张家,不带一兵一卒。殿下尽管放心。”
“我对你向来放心。”朱棣赞赏地笑道。
“殿下,我们干些什么啊?”一旁的邱福和谭渊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你们?”朱棣笑道:“负责操练士兵,守卫王宫,修缮加强防御工事——这些你们一贯的任务,完成得怎样?还觉得任务不够吗?”
一直沉默的千户陈珪此刻开了口,不慌不忙地奏道:
“殿下,近些日子来末将发现,士卒对朝廷动向多有疑虑,妄加猜测,流言四散,弄得士兵都忧心忡忡,军心涣散。不光是末将所在的中护卫,其他军中也是如此。这样下去,真等到朝廷下令撤藩的时候,我们只怕根本无法招架朝廷的大军。”
朱棣问道:“世美,谭渊,是这样吗?”
张玉道:“回殿下,末将的左护卫军中,近来似乎确有些人心不定。”
谭渊道:“末将在右护卫军中,也觉得有些人心惶惶。”
朱棣沉思片刻,道:“世美,袁忠彻方才相两司官员四人的面,你都听清楚了吗?”
张玉道:“末将听清楚了,而且牢记在心。”
“很好;你想办法把这些话散播下去,——不要你自己说,要想办法通过一些低级的士兵,让袁忠彻的话像流言一样在军中扩散开来。不光局限在你的左护卫,三军都要如此。但是切记不要说得太多,太清楚,要尽可能的模糊,亦真亦假,让人捉摸不透,更猜不出这传言是从哪儿来的。要让所有的士兵都听到这三个朝廷官员必死,由他们自己去想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