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升帐点兵
沧州城内无人知道燕军动向,你却偏偏突然劝我到德州要兵;我前脚刚走,后脚沧州城陷。你倒是不曾害我,却害得三千守城将士被燕军活埋。再后来,我遣蓝正均去燕王营中下书,二十万大军无人知晓,我只对你一人说了此事,目的只有一个,为防燕王迁怒信使,有意通过你报信与他,说我其实欲假借燕王之手,除掉蓝正均,这才保他平安无恙地回来。你可知燕王见到蓝正均,第一句话就问他,‘君十四日离开东昌,今已过七日,何来迟也?’燕王对我军情况了如指掌,知我营门立剑,知我遣走营妓,知我往周围各县征粮,知我将帅不和,军心大乱,知我脾气暴躁,如此事无巨细,仿佛亲临一般。我本可以抓了那燕兵之后,当时就杀了你,之所以没有,就是为了利用你,继续给燕王送去假情报。你却也乖乖地上钩。我倒是真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我便费尽心机制造各种假象来迷惑燕王,又焉能如此成功!”
老三哥已经泪流满面,长长地哀鸣了一声,开口道:
“沈若寥,你怎么能如此绝情绝义,燕王究竟怎么亏待了你,现在你恩将仇报,又这般对待你往日一起讨饭的兄弟?”
沈若寥冷冷道:“你终于不再抵赖,你为燕王做眼线,诈降于我的事实了?”
老三哥哀求道:“若寥,你难道忘了当初,我是怎么照顾你的,你忘了那一场大雨,你重病将死,我背你到洪家酒店,恳求洪嫂子收下你?你忘了你曾经如何情深意重,从姚大管家身上偷出五十文钱来,自己却一分不花,都送给哥哥去买酒?”
沈若寥无动于衷:“我自退回郡主仪宾的册宝之时起,就再也不是北平的那个沈若寥了。现我为平燕大军左将军,受天子和大将军重托,燕王于我只是反贼敌首;你既为燕军,也是我之敌人,再非其他。白沟河之时,我已经明确告诫于你,我立场分明,你若来投,我决不容你怀有二心。今日至此,你没理由怪我事先没把话说清楚。”
老三哥道:“那你又是否知道,我明知一旦投了你,从此便是深入虎穴,我为何还是接受了燕王如此重托,甘心过来?我岂是为了我自己?我也是为了你啊!洪嫂子从行军中,境况有多艰难,你可曾想过?姚大人几次都差点儿保不住她。临行前燕王对我说,要我不但探听朝廷军情,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背叛他,和他作对;他之所以一直未杀洪嫂子,也是因为顾虑你另有隐情,他不想错怪了你,有负于你。燕王依旧念着旧情,你又安忍如此对待燕王?你用那么毒辣的酷刑折磨燕王的战士,我从来没想到你竟可以如此残忍!”
沈若寥厉声道:“你一个燕兵,蹂躏了怀来守军妻女老母,坑杀了三千沧州降兵将士,已然做尽这世间泯灭人性、丧尽天良之无耻勾当,如今也配来说我残忍?你话说够了吧?我大军还要点将发兵,今番定于东昌一战而全歼燕军,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听你在此啰嗦。现在还想做说客,也未免太迟了。”
他喝令道:“与我拉下去,斩!”
老三哥着急道:“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洪嫂子将不保矣!”
沈若寥止住手下:“你说什么?”
老三哥道:“燕王说了,如果你是假意投靠朝廷,另有隐情,则你必会保我平安,他亦知你心意,定保洪嫂子平安无恙。假如你杀了我,则他必投你娘亲做营妓,然后再杀她饷军!若寥,你娘安危,悬于你手!”
沈若寥一时没有动静,雕像一般立在那里,只是沉默;二十万大军,都惊骇地望着他,不安地等待着。北风也在此时停了。一时间整个东昌只剩一片死寂。
他冷冷一笑,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坚硬得如昆仑之石:
“也好;待我用李让妹妹换回了我娘,再杀你祭旗!暂且与我押下,由蓝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