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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公主蒙难记
帽少女身前,清泪双垂,悲泣不已:“云娘再不能侍奉公主了……公主,一路保重。”

    帷帽少女玉掌轻按云娘双肩,哽咽难言。

    梁恩低唤道:“公主,辎车来了,趁上西门守卫尚未交接,赶紧走吧,迟恐生变。”

    帷帽少女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云娘,你与轻罗一定要坚持住,董贼倒行逆施,终有果报。到那时,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们。”

    两名宫女强忍悲痛,伏叩于地,恭送公主上车,直到辎车嘎吱吱远去,二女才互抱一起,哀声悲泣。

    同一时刻,北宫桐宫公主寝殿九曲长廓下,一个朱衣紫袍,满面横肉,身躯胖大,气度威严的男子,在一群宫卫的簇拥下,挺胸腆肚,正向桐宫涌来。

    空寂的宫殿上空,一个颤巍巍的尖声远远荡开:“眉侯、太尉、相国董卓,向公主殿下请安——”

    长巷里的辎车仿佛一震,窗格支起,探出一张苍白绝艳的面庞,一双黑潭似地瞳子,蕴满着深深地哀伤……

    ……

    初平元年,三月,幽州代郡恒山脚下,一辆华丽的辎车篷顶及厢板上插满箭矢,灰发苍苍的御手梁恩拼命抽打着雄健的白马,白马浑身汗津津,嘴喷白沫,四蹄如飞。辎车飞驰在崎岖不平的谷道上,轮彀不时磕碰到突起的石块或硬泥而高高弹起,又重重落下。车厢咣咣剧震中,不时传出少女的尖叫。

    而在辎车后方三十余丈外,是上百南匈奴骑兵,呼喝之声不绝于耳,一边放蹄狂追,一边不断放箭。

    辎车的轮轴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异响,梁恩满头大汗,心急如焚,长鞭如雨而落,抽得马臀皮开肉绽——尽管他也知道这样做无异于饮鸠止渴,但他别无选择……

    这时一直挥剑拨打乱箭的侍卫忽然勒马,对车厢朗声道:“公主,王越不能再护鸾驾了,望公主早日寻到刘使君,结束苦难之旅。”

    侍卫王越说罢,在马上重重顿首,随后拨马迎向匈奴人。一骑如风,剑出如电,飞骑所过之处,洒出漫天血雨。匈奴人怎都想不到,竟有如此亡命,敢单骑孤剑,突入百骑阵,一时间乱成一团。

    车窗推开,那张清丽的面庞挂着两行清泪,泪眼蒙胧,望着渐渐退远的滚滚烟尘……

    不知奔跑了多久,驾马终于支撑不住,向前重重滑扑,倒地不起。而辎车随着惯性向前冲出数丈,车轴喀嚓断裂,辎车倾覆。

    当头破血流的梁恩奋力将公主从车厢内拉出时,远方山丘陵线处,出现一群骑士,驻马而望……

    ……

    “我让云娘李代桃疆,又得宫门守卫之助,星夜逃出雒阳,在老仆梁恩与虎贲郎王越的保护下,渡过河水(黄河),辗转北上。为避兵祸,一路走走停停,用了大半载时日,才进入幽州。嗯,你一定猜出我为何要到幽州。没错,天下之大,我唯一能投奔的,只虞皇叔了。放眼宗室,我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虞皇叔……只是阴差阳错,在快到代郡时碰到匈奴人,王先生为了我奋身与匈奴百骑一搏,生死不明。而就在我坠车昏迷,老仆束手,最为无助之际,碰到了行商经过此地的阎柔……”

    离姬,嗯,应当称之为万年公主,幽幽一叹:“当我醒来以后,才知已身处塞外,再也回不得幽州。我与老仆只得隐姓埋名,只道是雒阳官吏之女,为避兵祸而至代郡投亲。那阎氏兄弟便将我二人收留下来,蓄为家姬,令人教导我歌舞琴赋,只待有朝一日,献与权贵,以获厚利。”

    自从离姬揭开身份的第一句话开始,马悍已站起又坐下好几回了,尽管他早猜到离姬身份不凡,但没想到不凡到这个程度。如果离姬说自己是达官显贵之女,甚至是翁主(诸侯王之女),马悍都没那么吃惊,万万没想到,她竟是汉室公主,而且还是长公主,叫他如何还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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