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10收拾河山待猪蛋.1
是你们,有时会把这两种生活状态给弄混和弄颠倒呢。有时该是野猪去嚎叫的时候了,我倒是一个人坐在日头就要落了晚霞铺满天空的景色下和山岗上在那里认真地看书;有时夜里该看书了我还一头泥一头水地在那里嚎叫。如果我含辛茹苦卧薪尝胆这么多年自己有什么悲伤的话,这倒是让我一个人坐着想起来所黯然神伤的。是我把两个世界给搞混了而不是你们,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两个世界。在你们眼里猪蛋就是一个形象很单纯,谁能认识到它还有复杂性的一面呢?当晚霞一点点退下去,夜色渐渐地漫过来和涌过来,夜风起了,书上的字开始看不清的和看不见了。这个时候我披着袍子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发生了时间和自我的错位,我披着身上的泥水、虱子开始疯狂地对着世界嚎叫了。但我突然又控制住自己,开始默默地在那里流泪了。悲伤之后,我就像一个被人拋弃的孩子一样,一边自己抹着泪,一边自己就回到林子里去了。这个时候悲伤就一点点退了下去,仇恨就一点点在心头聚集。总有一天,我会跟你们算账的──清算这悲伤的日日夜夜。一排一排的猪娃们,就从黑暗中钻了过来,在黎明的曙光里,千军万马站在我的面前。我开始细心地给它们描画起红眉绿眼。我红嫩的舌尖闪现在东方刚刚升起的第一缕朝霞的映照下。接着我们就开始进行动作激烈的操练──我被你们撵出去的时候是一个人,但我回来的时候可就带着千军万马这一点你们压根也没有想到吧?看一看这复仇的队伍吧。一望无际的队伍,就从我的身边走过。我站定脚步看着这队伍,队伍却永不停歇。它们的肩膀在整齐地平仄晃动,它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它们不像你们这些白日梦的游神们在麦田里三五成群地晃来晃去直到现在人生还没有一个目的,它们的目的非常单纯而锋利,就是长大了跟着猪蛋大爷去报仇。为什么要报仇?时机一到为什么要冲进故乡一刀把小刘儿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给砍下来?虽然它们并不知道原因但那是猪蛋大爷考虑的问题而我们现在的任务首先就是在山林子里练就砍西瓜的本领。我们只是体会把他们的头砍下来的快感就行了──但是我们砍的决不是你们腔子上的脑袋,我们砍的恰恰是你们下边吊着的东西;猪蛋大爷就是因为下边的东西被你们轰走的,现在我们也只说下边而不说腔子,冤有头债头主,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在头的问题上还纹丝不乱,你们就知道你们的猪蛋大爷不再是以前的粗枝大叶如今得到朝霞和雨露的滋润已经长成为一个新时代叱咤风云的英雄了。到时候我们不会让你们抱着上边的脑袋抱头鼠窜,而让你们每人都抱着自己的下身一尥一尥地东奔西逃。我们杀你们一个回马枪。我们让故乡到处都是捂着下身在奔逃的人。我们不允许故乡街头再出现一个不捂着下身昂首挺胸和理直气壮的人。人人自危,捂着下身。砍你之前你双手还捂着一个希望,砍了以后你就是捂着一个碗大的疤了。这时能在路上直着身子走路的,只剩下我猪蛋一个人了。你们一下都清醒了,就剩下我一个人胡涂。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在我经过艰苦的努力之后。我只说一声『开始』,世界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我一个人在世界上走来走去的时候,倒是我会对世界发生怀疑:一切应该是这样的吗?这是该我造成和铸成的吗?就好象五更天一个游子到了故乡,对该进的家又发生了怀疑一样,总是要走到别人的家打问一下,这里还是我的家吗?我下山之日就是收拾故乡山河之时,但我没有想到这一天竟出乎意料地提前来到了。我还没有把我的猪娃队伍完全训练好呢。笨头笨脑的猪娃们还分不清各种不同脑袋的不同割法呢。我现在教的还只是一个大概而没有深入到细节呢。还只说到总体没有说到别类呢。现在课堂上摆的,只是一头头的石膏模型还没讲到生活中的千差万别呢。当我们只学到了相同还没学到不同的时候,谁知你们灭亡的日子就提前来到了呢?──你们在生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