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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 其势已成
人谦逊自抑的名声,可就不胫而走了。”

    “就是这么回事!肃顺做事,招旗人的怨;肃顺做人,招宗室的厌——一句话,没人待见他!可关某人,嘿嘿,这八旗上上下下,上边儿的都捧着他,下边儿的也不见得真埋怨他——肃顺怎么比?”

    “还有,肃顺手里没有兵,而他……这个,佩蘅,你心中自然是有数的,我就不用多啰嗦了。”

    宝鋆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就想接这个话头,但他在心里大声警告自己:火候不到,时候不到!

    压了又压,按了又按,终于闭紧了嘴唇。

    这一次,宝鋆的异样,恭王倒是没有察觉。

    抿了口酒,恭王继续道:“最紧要的是,辛酉年的时候,两宫是站在咱们这边儿的,大义名分在咱们手里;现在,两宫是站在他那边儿的,咱们……没有大义名分。”

    “这么个局面下,若有人要对付他,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在两宫和关某人之间,打根楔子进去!以前,安德海这么做了——想离间‘西边的’和他;现在,烧酒胡同又这么做——想离间‘东边的’和他……还有‘西边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太难了!”

    “男女情事,最没有道理可讲,有的人,醋海生波,因爱成仇;有的人,‘床头打架床尾和’——打过一架,情意深上一层。嘿嘿,如果传言不虚,某某和某某的光景,倒像是后面一种情形多一些。”

    恭王的声音干巴巴的:“看不清这个情形的,硬要往里面挤,大约就会被磨成齑粉了!”

    宝鋆心中一震,过了片刻,点头道:“六爷,你见得深!”

    顿了一顿,咧嘴一笑,道:“六爷,没想到这‘情’之一字,你看得如此通透,我是望尘莫及呀!嘿嘿,你还真是位情……”

    那个“种”字,宝鋆没有出来,一笑收口。

    恭王和宝鋆相交之厚,已到了可以相互狭戏的程度。宝鋆的调侃,恭王不以为意,笑骂了一句“胡”,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浅酌了一口,放下酒杯,脸上的神情已变过了,显得十分郑重。

    “至于‘东边的’——”恭王叹了口气,“我以前实在是瞧了她!”

    上午养心殿独对的情形,并不是都能跟宝鋆的,但慈安那句“这件荒唐事儿,你下边的人,会不会有谁掺和了进去”,恭王一字不增、一字不减地告诉了宝鋆。

    这句话的时候,恭王的语气非常平淡,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但宝鋆却听得背上的冷汗一层层地冒了出来,连额头上也是汗津津的。

    恭王完,宝鋆做声不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话,声音微微发颤:“六爷,上这道密折,起初……我还有点犹豫,现在看——唉!你真正是为我好!”

    他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声嘀咕道:“可是,这……不像是她呀……”

    恭王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道:“所以我,以前实在是瞧了她!”

    “今儿的情形,揭帖上的话,她看上去是全然不相信的,可是,我有一个感觉:就算她信了揭帖上的话,也不会就此和那两位生分的!”

    “哦?六爷,这个……何以见得?”

    “就是这么个感觉,不上什么切实的……证据。今‘叫起’之前,我还是和你一样,以为这个揭帖,对‘东边的’来,会大生效用。但出了养心殿,我突然就觉得,既看错了‘东边的’,也就看错了揭贴于‘东边的’之效用!”

    “有一个道理,咱们以前没有替‘东边的’想明白,但是,‘东边的’自己却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嗯,这么吧,假如,我是假如——‘西边的’……退了,只剩下‘东边的’一个人,支撑眼下这个摊子,佩蘅,你,她会如何呢?”

    犹如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宝鋆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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