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里外不是人
姑,我也有份!”
玉漱和莲心回眸,发现是那个将凉水浇到床榻上的宫婢。她说完,抿着唇,有些歉疚地看了玉漱一眼,而后不自在地别过目光。
“姑姑,还有我!”
“还有我!”
“我也跟着打架了!”
不消片刻,后面的宫婢竟然都站了出来,就站在莲心和玉漱的身侧,众人列成一排。玉漱见状,惊诧之余,和莲心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温暖和情谊。
盼春有些玩味地看着众人,头一次发现在她手下的这些宫婢,竟然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却道是新进来的两个人,果真是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让一贯各自为营、自私自利的贱婢,都开始跟着了转性儿了?
她眯着眼睛,忽然想起之前内务府将人送到辛者库这里时,给的两个字——从权。以往被送到这里的女子,不是戴罪之身就是得罪了某位地位极高的主子,还没有哪个有好命出去的。然而这两个人却只是罚做苦力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就有重回钟粹宫的机会。更特殊的是那个叫莲心的少女,堂堂的果亲王曾经来找过她,寿康宫那边也曾派人来打听过她的事情……
“平时瞧着你们一个个都吵吵闹闹、互相不对付,想不到关键时刻,竟然也能这么讲义气。可宫里不是个能讲道理、能以感情判断对错的地方,该罚的、该打的,一个都跑不掉!你们每人去内务府那里领十个板子,至于这里已经不能再住人,做好善后,就都去将北苑打扫出来。”盼春说罢,有些不耐地甩了甩手,“行了,都别死愣在这儿了。明早天亮前,必须将这里整理规整,除了那些烧毁的残垣断木,如果明日让我看见一处糟乱,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她说罢,吩咐身侧的奴婢将房屋修葺的事情报到内务府去,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场的宫婢面面相觑,见事情这么容易就过去了,无不惊愕非常。而后的一顿板子,直将每个人打得皮开肉绽,三天都下不得地。然而每个人却都万分庆幸,宫中走水,闯下的是太大的祸端,却被盼春几句话就抹过去了,诸女都有捡回一条命的感觉。
从那之后,辛者库里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和顺了,就连平时的吵闹和怒骂,都渐渐变成了嬉笑和打闹。莲心因为救人而伤了手,竟也有宫婢送药膏来,虽然都是一些最普通的东西,却也比没有好。
只是莲心再没见过允礼,无论是躺在床上养伤的日子,还是辛苦操持杂务的时光,喜怒哀乐,都不再有那个人的参与。甚至为了避免想起他,莲心没日没夜地浣洗、劈柴、织染……然而待在深宫中最荒僻的辛者库里,仍旧不断有关于他大婚的消息传来——九月初八,纽祜禄·嘉嘉再次通过复选;初十,允礼进宫参加阅看;十二日,勤太妃在乾清宫请旨,将嘉嘉指给十七王爷允礼,聘为嫡福晋,不日成婚……
这些时日风更加凉了,似乎只是一日的光景,满院的花卉便凋零殆尽。
十五日一大早,夜雨初霁,空气中泛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道,阴霾未明的天际堆积着厚厚的云层,阳光筛下来少许,鲜有放晴的迹象。
莲心费劲地将劈好的柴火码放在一起,拿着巾帕擦汗,苑外响起了一道议论的声音。
“听说,十七王爷今日大婚,要领着新福晋进宫来请安,届时红毯铺地,一直要铺到苍震门去呢!”
“可不是,皇上亲自下旨,宫中要大肆庆贺一日,筵席、赏月,连宫里的奴婢都能去看热闹。盼春姑姑说,为了不引起冲撞,便是连我们都能休息一天。”
十五月圆,人团圆。真是挑了个讨喜的好日子。
莲心静静地听着,连板斧脱了手重重地砸在地上,都没有察觉到。此刻,那些始终哽在胸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忽然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汹涌澎湃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