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
,下水的人都上岸了,裹着毯子或毛巾,或者蹲在大圆木后面,挣扎着套上衣服。
音乐也放起来了。住在莫妮卡隔壁的人拥有一个码头和一个船库。有人带了一台收录机过来,人们开始跳舞。在码头上跳,或者费力地在沙地上跳。有人甚至爬到大圆木顶上,跳上一两个舞步,再晃着身体跌下或跳下。重新穿好衣服或者从来就不曾脱掉衣服的女人们,坐立不安、不甘心待在原处的女人们——卡斯就是其中之一——沿水边散起步(没人再游泳了,游泳已经彻底过时,被忘却了),因为音乐,她们走路与平时不同。刻意地、开玩笑地扭动着,渐渐更加放肆,模仿电影里的美女。
堪波小姐仍坐在原处微笑。
科斯和松加称为黛比·雷诺斯的姑娘坐在沙地上,背抵一根大圆木,哭泣着。她对卡斯笑笑,解释道:“别以为我不开心。”
她丈夫从前是大学里的足球运动员,现在开了家修车铺。他去图书馆接老婆,总是一副足球运动员派头,对周遭世界表现出淡淡的厌恶。不过,现在他跪在她身边,摆弄她的头发。
“没事了,”他说,“这种气氛总会让她感动。对吗,亲爱的?”
“是的,没错。”她回答。
卡斯发现松加绕着篝火圈子,四下散发棉花糖。有些人设法把它们戳在棍子尖上烤了吃,另一些人把它们来回乱抛,继而掉在沙地上。
“黛比·雷诺斯在哭呢,”卡斯说,“不过没什么,她很开心。”
她们笑起来,彼此拥抱,把棉花糖袋子挤在身体中间。
“哦,我会想你的,”松加说,“哦,我会想念我们的友谊的。”
“是的,是的。”卡斯说。她俩各自抓起一枚冷冰冰的棉花糖吃起来,笑着,看着彼此,充盈着甜蜜而孤独的情绪。
“为的是纪念我,”卡斯说,“你是我最好的、最真心的朋友。”
“你也一样,”松加说,“最好的、最真心的朋友。科达尔说他今晚想和爱美睡。”
“别答应呀,”卡斯建议,“要是这让你不开心,就别答应。”
“唉,这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松加毅然道。她高喊起来,“谁还要辣椒?科达尔在那里盛辣椒了。辣椒?要辣椒吗?”
科达尔沿台阶把辣椒桶拎下来,搁在沙地上。
“注意这桶子,”他像父亲一样叮嘱道,“当心,它很烫。”
他蹲下来给大家盛辣椒,身上只裹条毛巾,毛巾松开了。爱美在他身边,负责一碗一碗递给大家。
卡斯合拢双手递到科达尔面前。
“请施舍吧,”她说,“我不配用碗。”
科达尔跳起来,丢开勺子,双手按在她脑袋上。
“保佑你,我的孩子,‘那在后的将要在前’”他吻了吻她低俯的脖子。
“哎呀!”爱美感叹,好像是她本人在接受或者赋予这个吻似的。
卡斯抬起头,看向科达尔身后。
“我也想涂那样的唇膏啊。”她说。
爱美说:“来吧。”她放下碗,轻轻揽过卡斯的腰,带她走上台阶。
“来吧,”她命令道,“咱们给你上全套的。”
在科达尔和松加的卧室后面的小浴室里,爱美摊开各种小罐子、管子和化妆笔。她没别的地方可用,只好把它们摊在马桶盖上。卡斯坐在浴缸边,脸几乎擦上爱美的肚子。爱美把一种液体在她脸上抹开,往她眼皮上涂了一点什么膏。给她刷粉。她对卡斯的眉毛又刷又修,在她的睫毛上刷了三层睫毛膏。给她画了唇线,涂了口红,抿干后又涂上一层。她捧起卡斯的脸,对光检查。
有人敲敲门,继而开始晃门。
“等等,”爱美嚷道。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