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戈兰弗洛修士确信自己患了梦游症,并为此感到悲哀
戈兰弗洛长叹一声说道:“唉,希科先生,我被充军到外省去了。”
“很远吗?”
“我是说,我被放逐了。”
他继续说:“我的同伴们把我赶出来了,我被逐出教会,开除出教了。”
戈兰弗洛说道:“这个玩笑太过分了,昨晚我做什么,您还不清楚?”
可怜的修士具有不容易乔装打扮的身材,他不能摇身一变,化成别人,躲过追捕。于是,他决定先走出郊野再说。他快步走出博尔德尔城门,尽量把身体缩小,小心翼翼地越过夜间警卫的岗亭,和瑞士卫兵的哨所,心里忐忑不安,生怕真的撞见圣热内维埃芙修道院院长所说的派来捉拿他的警卫队。
“当然!千真万确,您还跟我讲了一段,您的演讲真长。”
“总不能骑我的马,蠢牛,你要把它压死的。”
五分钟过后,屋门开了,那人牵着马出来。
“唉!我也不清楚,我都快疯了。我头脑发胀,肚皮空空;指点指点我吧,希科先生。”
“你说要去旅行?”
“天主耶稣!我在监视您?上天保佑!我只不过看见您罢了。”
“你肯定出去了,我还问你去哪儿呢?”
那队人马没有发现他,至少是没有注意他,就走了过去。而埋伏者却似乎贪婪地紧盯着他们。
“对。”
“一百五十皮斯托尔。”
戈兰弗洛乱了方寸,自信自语道:“一点不假。”
“我刚才也说过我在旅行。”
修士说道:“我当然同意。我当然同意!……但是,我们有钱去旅行吗?”
“分三个部分,这是按照亚里士多德的分段法。”
“你说要去演讲。”
戈兰弗洛应道:“是吗?”
希科看见修士越是克制自己,越显得可怜,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我肯定估计错了,这样的人决不是胆小鬼。”
戈兰弗洛又琢磨了一刻钟,因为他是个很有判断力的人,认为这个想法不无可取之处。
希科问道:“梦游症是什么意思?”
戈兰弗洛双手伸向天空,说道:“我不知道。听天由命吧!希科先生,借我两个埃居,帮我去旅行吧。”
可怜的戈兰弗洛修士在横遭迫害以前,一直过着修心养性的生活:就是说,他要呼吸新鲜空气,就可以一早出门,他要晒晒太阳,也可以迟些出门。他完全相信天主和修道院的厨房,从不想到外边吃饭,只是偶尔才到丰盛饭店去吃一顿世俗的好酒好肉。这些酒肉要靠信徒的乐善好施,在戈兰弗洛募捐得来的现金中提取费用。因此戈兰弗洛外出时顺便到圣·雅克街歇歇脚,歇脚以后,募捐的钱便减少了戈兰弗洛用掉的款项被带回修道院。当然希科时常和他作伴,这位朋友也喜欢大吃大喝和请客宴宾。不过,希科的生活习惯很古怪,修士有时一连三四天,天天和他见面,有时却半个月、一个月,甚至两个月见不到他的踪影。希科不是和国王呆在宫里,就是陪同国王去朝圣,要么就是自个儿外出办私事或者心血来潮去旅行。因此,戈兰弗洛属于这样一种修士,他就像军队中的“小鬼”,上司就是一切,一旦离开了上司——在修道院里就是院长——便衣食无着。如果允许我们把刚才形容国家保卫者的别致的称呼用在戈兰弗洛身上,那么,这个在教堂里穿修士袍的“小鬼”,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要艰难地外出谋生,经历一番风险。
“当然。不过你早晨三点钟又回到了饭店。证据确凿,你出去时忘了关门,把我冻坏了。”
戈兰弗洛说道:“我也想起来了,我也很冷。”
希科接着说:“你瞧,不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