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二):韩骁和江芙
确是如是说的。
”“两年前?”韩平蓦地记起,江荨两年前确实带江芙来过一趟韩府。
那是两年前韩府的中秋府宴,除了江家外,韩平还邀请了户部、礼部等多位同僚。
是日,随父祖赴宴的孩子共七八人,除了礼部侍郎之孙尚在襁褓外,江荨的女儿是最小的那个。
因是女孩,年龄又小,与那些打打闹闹的少年儿郎自有不同,韩平见她一人坐着颇显孤寂,就着使本也文静内向的侄儿韩骁带她去后院玩耍。
那日告别时,江芙特别高兴,江荨亦再三道谢。
但回到后院,只见韩骁紧闭着南苑房门不肯外出,不时传出啜泣之声,府内诸人轮番劝说都无用,陆氏急得抱着房门直哭,并大声责备他没事举办什么府宴,请了这么多人,现下自家孩子或是被谁家的粗莽小儿欺负了也未可知。
直到三日后,水米不进的韩骁才走出房门,身子愈发消瘦,眼窝也深深凹陷下去。
他在院内桂花树下呆坐了一整天,终于开口讨要吃食,韩氏亲自端了鸡汤,坐在一旁一勺勺吹了喂他,且从此下了死令,今后绝不容许再大肆张罗举办府宴。
至此,韩平再也未见过江家小女。
韩平至今不知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固以为是韩骁好不容易结交了朋友,伤感于分离方悲伤难过不能舒缓,曾安慰他说过几日自己得了假,就带他去江府拜访,找江家女儿闲玩,却不想被面色铁青的侄儿一口拒绝。
他又不肯往侄儿受了江家那小女娃儿欺负方面设想,韩骁再内向腼腆、单薄清瘦,他也是一介堂堂男儿,且还比江芙大上六岁有余。
而且江芙离府时除了较前兴致略高、礼数也算周到,未见泼辣刁蛮之态。
一来二去,此事的因由在府内就渐渐置之不谈。
但现在,韩骁的手上竟然有一串江芙自制的九连环?依着方才听来,江芙回去之后数日,自己制作了一套九连环,并差人给韩骁送了来?两年来,他竟片字未提?江芙既送了九连环于韩骁,当日以女欺男、以小欺大之说便无从谈起,那当日韩骁又是因何置气,三日水米不进?韩平大为叹气,韩骁的内心,他竟真的一寸都未走入过。
韩平正有些许惆怅间,先前他关严实的窗门呼得一声被吹开了,扑进来的风雪熄灭了案头两盏灯烛,连带翻卷着书册咧咧作响。
韩平忍不住朝着窗外望去,这样汹涌的喧嚣下,谁家能真正宁和度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