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景宁
娘,又思忖自己这儿子,若不是得了夫人的照料,如何能这般平安长大,一时觉得果真愧负,便也只能忍了话,抓抓面腮不做声。
王青梧笑着左右望望两父子,那摇着扇子的手有着自然的韵律,左右幅度都极匀称,分厘不差,膛子里窜出来的火苗也或高或低,跟随了节奏摇摆跳舞一样。
药罐盖子不再被喷得四下晃动,倒像是嘬着一张小嘴,慢悠悠吐着热水汽。
江二一时间看得忘神了。
怎的便是同样一罐药,不同的人煎了,连这火、这罐、这药、这水汽都不一样了呢?“唔……”王青梧深深吸了口药气,对江二说道,“你父亲啊,羚羊角煎得时间短了些,而钩藤和薄荷呢,又放得早了些,现下这些药,君臣不分,没个主次秩序,堪堪要打起架来喽!”江二睁大双眼:“这竟然都能闻得出来么?我闻着怎么就一股味儿呢,还苦的很?”王青梧道:“这个么……自然是你未有我这般下过苦功夫喽。
便像你家小姐,能背那么多书,除了聪颖过人,光记性好是不作数的,她定然也下了很多苦功夫罢!”“先生你说的是……”提到江芙,江二的脸又皱了起来,“旁人都说我家小姐灵秀冠绝,如何聪颖智慧,小小年纪能造出如此多机巧来,只有我知道,小姐对于这些事,是如何不分昼夜、寒来暑往在做,她下了多少功夫,吃过多少苦。
”王青梧眼前慢慢浮现床上那女孩儿两只与身份、家室极不对称的,长满了冻疮的手。
“……都是我不好……若我未害她磕到额角,她可能便不会发这么凶险的病症了……”小小少年抱着双膝席地坐在一旁,面上满是内疚自责。
江善走过去搂住他,宽慰道:“孩儿,你对小姐若是像爹爹我对大人一般上心,平时少贪玩些,把小姐看顾仔细些,小姐可能就不会遭此一难了!现在你唉声叹气,除了平白浪费心力,又有何用”王青梧听了这番抚慰,惊得长大了嘴,连扇子都差点没握住。
江二倒是听习惯了,颇为伶俐地反驳道:“爹爹你莫说我,之前是谁让大人冻着上下朝的?还不是你未及时往大人马车上挂炭?你糊涂事做得多了去了,得幸大人素来谨慎仔细,不然我担心大人的工房都要出事情!”江善一看儿子的模样已是半点颓丧都无,自己还被抢白数落半天,叹了句“诶,你这孩子”,罔顾自己护子心切,他竟然一点不领情。
江善起身的间歇,王青梧看到他身后的柴堆里似有一个小小的白色人影,往外探头瞧了瞧他们,又迅速把身子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