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营养液加更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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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沂放下手中茶盏,没想到她是这事忿然。
“前朝的时候,”他淡淡道,似在思索,“倒是有位女进士。
”韩景妍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但也对之后的事十分好奇。
科举为求官取仕而设,为何有女子参加过中了进士却不闻朝堂上有女官?“大概是在希淳年间,有一九岁女童林噙香,她道童子科未明文说过女子不能应试,于是求考,中书省挑选四十三本经书给她出题,件件皆通,上乃下诏特封为孺人。
”韩景妍松了口气。
虽然听不懂这异世的年号、封诰,但好歹对那个当年意气风发的女童是个安慰。
“后来元庆年间,又有一女童生吴远意求试中书省,”槐叶投下的树影将他身形皴擦得晦曚不明,“中书省以为林噙香方九岁,而吴远意已十余岁,出入中书省应考,往来拜谒男子,有伤风化,不允。
自此而后无女生员应试。
”胤朝君王一向致力于“革前朝之弊”,怎会忘却曾有女人应试科举的“漏洞”?他自然是“以除旧弊、厚风俗、淳教化”为己任,下诏改制童子科。
从此更无女子应试之例。
京城最出名的那位女道士季秋兰,便曾登龙门桥,望着贡院的明远楼与森森古槐出神。
龙门桥,桥如其名,取士子登料、理跃龙门之意。
但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那些龙门桥上跑过去,或焦急、或欣喜的生员永远不会成为她们,反之亦然。
于是,季秋兰登桥伤神,作一诗云:鳞波细叶曜春晴,曲江流水处处明。
若许蛾眉争桂殿,榜上先提女儿名。
这首诗当然没有被收录进那本诗集中。
想到这个东城风光无两却无法在贡院里挥毫的女子,苏沂对韩景妍道:“当今虽没有女进士,却有词客季秋兰,你若想见她,可以与张九说。
他向来与城中名士熟稔。
每三年会试后,她会在曲江饮宴。
”韩景妍谢过苏沂,正想再多说什么,却倏然愣住。
这不是二里子喜欢的、诗赋被放在诗集卷末的女诗人么?她愣住并不是因为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前几日,她还在好奇这位诗词清丽的女道士的诗作为何放在整本诗集的末尾,现在,她突然想明白了这件事。
想明白了这件事背后无聊至极的现实。
她的诗当然会放在“无名氏”们之后,因为是她呀。
她突然感觉很冷,很无聊,厌倦至极。
她也不明白苏沂为什么同她说这些,是没话找话,很经意地露出自己的见闻与学识,还是打算暗讽她的痴心妄想。
总不可能是见她苦闷所以想用这种笨拙的援古证今来安慰她吧?或许,韩景妍想,这是他的某种试探,虽然她想不明白他在试探什么。
但他也许不会知道,自己也在观察、试探他:她曾给苏清写过关于苏沂与靖王“替身”的猜测,自然不会放过秋闱监考的时机观察他。
苏沂身姿同那日见到的假面将军一样挺拔,但她能敏锐捕捉到两人肤色的不同,更不要说两人声音有如天渊——那位凯旋归来的“靖王”声如洪钟却带着风沙似的粗砺感,浊重,沙哑,苏沂的声音却清脆而温润,谈吐间如戛玉敲冰,仿若仲夏时节,剔透的冰块咕嘟嘟滚入青瓷盏中的豆蔻熟水。
他谈及季秋兰等人时的熟悉,也更像一个久在京城的公子哥儿而非驰骋疆场的将军。
于星,韩景妍顺着他的话笑问道:“殿下,为何大家都叫张御医张九呢?”苏沂讶异于韩景妍居然比他更不熟悉京中习俗,为她解释道,张九在家中排行第九,故大家这样称呼。
韩景妍倒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