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营养液加更大章】
心他会起疑,“出身乡野偏远地”是个好借口。
从苏沂的叙述中,她还意外知晓这次秋闱和她一起过来的御医张九还是个医二代:当今太医院院使的儿子。
“张氏是医户,从前朝起便规定了朝廷医籍者世代为医,不可从事他业。
”靖王世子谈淡道。
“世代为医,不可转行?”韩景妍倒抽一口凉气。
听起来就很命苦。
苏沂看出她眉宇间那被她强压下又仍微微流露出的对胤朝“一朝定籍、累世不改”的不解,饮了口茶,娓娓道:“我朝一十二年,圣旨道:‘军户禁行一切娱乐,学唱曲者割舌,下棋、打双陆者砍手,蹴鞠者卸脚。
’金吾卫干户胡林之子胡方吹笛唱曲,判割下鼻尖与上唇;府军卫指挥尤保与本卫小旗袁求述蹴路,并卸右脚,全家徒岭南。
”那如清溪漱玉一般的声音道出的却是如此可怕的旧事。
韩景妍觉得很冷,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冷还是这些旧事背后那位君王的“天威”令人齿冷。
她一向崇慕军士,他们也是人,不是机器,需要放松与娱乐。
穿越前,家乡还会时不时给男女士兵们筹备歌舞晓会等。
即使胤朝不喜军士晏乐之风,何苦要用残忍的肉刑来凌虐?苏沂细细看着她的反应。
从初见她时,他就有种感觉,她似乎……悍不畏死。
这世上有很多死且不惧的人,但更有比死更可怕的事。
千古艰难惟一死,他见过很多人在凌侮下痛苦地活着。
死很可怕,但更有比死还可怕的事。
她能明白他的意思么?韩景妍也在静静看着他鸦羽般的双睫下隐晦的情绪,良久,只有一句“谢殿下。
”苏沂见她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什么,没有选择又去号房那里再巡查一圈——太频繁的巡视会给学子们太多压力,苏沂虽不像韩景妍那样对教室后门窗户上悄然露出的班主任的脸有刻在dna里的恐惧,但有对《大胤律》中巡绰官不可过度滋扰考生例令的遵从——于是他登上贡院中的明远楼眺望。
对面的考生奋笔疾书的模样一揽无遗,甚至许多京城秀景也尽收眼底。
满眼风光,千古伤心,凭栏登楼。
这座城市里有过太多伤心的事,不幸的人。
她会成为其中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