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萧墙内外
么快,现在再不抱,以后抱不动了。”
朱高炽懊丧地望着常宁郡主手中的自己儿子。
“宠。”
常宁郡主扬起两道柳眉来:“大哥,你担什么心?瞻基说到底,是长孙。自古以来,老大总是宠不坏的,被宠坏的永远是弟弟。你不信,看看你自己。同样是一个爹妈,怎么你就不像二哥三哥?你再看看皇爷爷的一大群儿子,老听说这个亲王不良于德,那个亲王行为不端,何曾听说太子大伯不好?当今天子又可曾被宠坏了?”
朱高炽嘀咕道:“他皇帝都做不了几天了,还叫没被宠坏?”
他突然意识到,沈若寥已经不在殿中了。
“若寥呢?光顾着跟你说话,人丢了吧。”
常宁郡主气咻咻道:“他在外面廊上坐着呢。你以为人家受得了听你没完没了教训人啊。我不跟你这儿呆着了,带瞻基找娘亲去。”
“慢走不送,”朱高炽求之不得,忙喊了一句。望着妹妹离开,他绕到外面廊下,走到沈若寥身边。
“若寥?真是抱歉。瞻基还小,只知道鹦鹉学舌,他说的话,你都别往心里去。”
沈若寥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
“殿下何不让他相信,王爷说得是对的呢?他早晚也要这么相信。再说,王爷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朱高炽叹了口气,在他边上坐下来。
“父王说父王的,我想我的。父王起兵,天下还不知有多少人在骂父王大逆不道呢。这事本来就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既生为燕世子,我也没的选择,必然要跟在父王身后。但这并不表明,我就一定也要认为你是个叛徒。说到底,在朝廷眼中,你幡然悔悟,离开反贼,效忠正道,何叛之有呢。”
沈若寥淡淡一笑。“殿下有心事。”
朱高炽微微一愣。
沈若寥道:“殿下刚刚回来,我就注意到了。殿下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和瞻基、郡主说话,也是心烦意乱,不像平常沉着自持。这么些天来,郡主对待瞻基从无变化,殿下却头一次责怪她溺爱世孙。殿下必然有心事。是不是三殿下又惹了什么事出来?”
朱高炽无奈地长叹一声,苦笑道:“但愿如此简单啊。给弟弟们擦屁股,我早已经习惯了。”
“南面又有兵过来围攻北平了?”
朱高炽摇了摇头,继续苦笑道:“朝廷大军刚刚在小河大败,然后又丢了宿州,现在都被父王围堵在齐眉山下,哪儿还有兵力过来打北平。朝廷大军没了你,基本上也没几天好撑的了。天子向来不是用武的料,倒确实十分善于用文。”
沈若寥沉默片刻。
“殿下不信我,可去请道衍大师来商议。他为世子师,定然会全力帮殿下出谋划策。”
朱高炽看了看他。
“我信不信你,此时倒不重要。这事,朝廷是专门针对我的,所以恐怕谁都救不了我。”
燕世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密封的锦匣来。沈若寥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明‌‎黄‌色‌的织锦和团龙的图案。
“建文钦差送来此书,说是天子专门给燕世子的。你说,我是拆还是不拆?不拆,我是太祖高皇帝册封的燕世子,现在天子授书于我――他毕竟还是天子。父王起兵的大旗,毕竟不是夺皇位,而是清君侧。燕世子拒受天子书信,要白送朝廷以口实。拆吧,我是背着父王私自行事,万一书中有劝降之语,我难免会被扣上通敌的帽子。三弟对我不满,已经屡屡向父王告状;二弟又跟在父王身边,说什么没人能控制。我是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啊。”
沈若寥微微一笑。